“有過的,”陳墨瞳想了想,“以前校長安排我對著七宗罪側寫時,先是看見一個白袍人影在揮舞鍛錘打造武器,周邊無數的巖漿沸騰,那場景如同地獄中的熔爐,熾熱而震撼。我轉到正面,在看見龍王諾頓正臉的那一瞬間,我便被踢出了側寫狀態。”
“也就是說,綁架你,將你送到赫爾佐格面前的人——至少是一頭四大君主級別的龍王?”
路明非皺起眉頭,陷入了沉思。
夏彌若有所思,她是大地與山之王,哥哥也老老實實在芝加哥刨地呢,不可能是他們。
青銅與火之王已經是過去式了,不提也罷。
昂熱身上又有一位,不過他不可能去把陳墨瞳丟過去喂給赫爾佐格,這不符合邏輯,排除。
那么就只剩下一位完整君主,或者說三位龍王有這個可能性。
哎呀,想的頭疼,感覺要長腦子了!
夏彌不再多想,這種事,以后讓小路子操心就好了,她可得安心過好日子的!
“有什么細節么?”路明非又問,眼神中滿是期待。
“細節……”陳墨瞳微微蹙起眉頭,陷入沉思,片刻后說道,“金發吧,那個人有一頭金色的頭發,很純正的金色,唔——”
她想了想,指向了自己的男朋友,“就像他那腦袋一樣,金燦燦的。”
眾人一時無語,目光齊刷刷地落在凱撒那一頭耀眼的金發上。
那金色的發絲在陽光下閃爍著光芒,仿佛是由純金打造而成。
“那凱撒你呢?”路明非轉頭向著一直皺著眉頭的凱撒問道,“有什么煩心事說出來讓大家樂一樂,怎么一直苦著張臉。”
路明非的語氣中帶著一絲調侃,試圖緩解這略顯沉重的氣氛。
凱撒又猛吸一口煙。
路明非他們手上的雪茄才抽了三分之一,凱撒手上的那一根都快燃燒到末尾了。
按照大少爺的尿性,雪茄品嘗到后三分之一,都是要扔掉的,因為味已經雜了,可今天心緒混亂的大少爺毫無知覺。
發現手中的雪茄已經快要燃燒殆盡,凱撒又點燃一支,猛拔兩口這才開口說道,“也沒什么事,只是覺得有些奇怪。”他的聲音低沉而沙啞,仿佛隱藏著無盡的心事。
“我們辦完事,來這里之前,校長單獨找到我,讓我給我父親問個好。”凱撒的眼神中閃過一絲疑惑。
“這有什么奇怪的,你老子不也是校董之一么?”芬格爾好奇開口,臉上露出不解的神情。
“不是這么回事,校長肯定知道,我與龐貝,幾年都見不上一面。”
凱撒提到父親時語氣很是奇怪,直呼其名,仿佛在談論一個陌生人。
“突然讓我與他問好,這本身就很奇怪,而且——”凱撒說完頓了頓,又開始抽起了煙,那煙霧裊裊升起,如同他心中的謎團一般難以消散。
“而且什么啊!別賣關子!”陳墨瞳狠聲惡氣的催促道。
隨著煙霧蒸騰,凱撒緩緩吐出一句話,“我覺得校長那個時候……似乎想要殺了我……或者說,那個眼神一絲善意都沒有。我一瞬間覺得對面的不是校長,好似一頭遠古暴龍。當我走出那間會客室的時候,身上已經被汗打濕了。”他的聲音微微顫抖,仿佛回憶起了那個令人膽寒的瞬間。
“這他娘的……就奇了怪了……”路明非暗自嘀咕,琢磨不透。
他的眉頭緊鎖,陷入了深深的思考之中。
這一系列的事情充滿了謎團,讓人摸不著頭腦。究竟校長為什么會有那樣的舉動?那個神秘的金發男子又是誰?無數的疑問在路明非的腦海中盤旋,如同揮之不去的迷霧。
另一頭,在源氏重工內,新一任大家長上杉越正滿心忐忑。
實在是沒法不忐忑啊,之前好不容易盼來了女兒蘇醒。
滿心歡喜的老頭提前做了充足的準備,他特意向源稚生打聽清楚了繪梨衣的喜好。
繪梨衣的喜好十分單純,單純到幾乎可以用一句話來概括,那就是游戲,游戲,還他娘的是游戲!
細分起來的話,其中包括了夢幻西游與 QQ秀。
最多再加上一些好看的衣服。
為了滿足女兒的喜好,上杉越可謂是下足了功夫。
他一口氣買了三臺電腦,五臺游戲機。
從 NDSL到原始的 GAMEBOY,再到 PS1、2、3、4全部集齊,甚至還包括了一臺來自中國的一代神機小霸王。
更夸張的是,他還弄來了一臺柏青哥,那滿滿當當的游戲設備,佛只差一步就可以召喚神龍了,卡帶與光盤堆滿了一整個房間
上杉越滿心期待地帶著源稚生來到病床前,好不容易等待著繪梨衣蘇醒。
他原本打算由源稚生開口介紹一下她失散多年的老父親,可誰能想到,繪梨衣醒來后看都沒看他一眼。
先是與哥哥打了聲招呼,接著馬上就開始找手機。
當看到夏彌邀請她去泡溫泉,還有一眾哥哥姐姐們都在等她時,繪梨衣立刻就從床上蹦了起來,毫不猶豫地拔掉監護儀器的管線就要跑路。
上杉越也很無奈啊,對待這唯一的女兒,他真的是毫無辦法。
只能趕緊安排手下人送卡塞爾一行去泡溫泉。
經歷過女兒這一失敗的教訓后,上杉越格外忐忑。
因為還有個老大難在等待著他,那就是源稚女,或者說叫風間琉璃的孩子。
在赫爾佐格最終自取滅亡之后,蛇岐八家帶回了重傷的源稚生以及源稚女。
聽說王將已死,造成自己與哥哥的一切愛恨情仇的罪魁禍首已經伏誅。
源稚女心情激蕩之下,一口老血噴出,昏了過去。
這讓上杉越心中充滿了擔憂,不知該如何面對這個命運多舛的孩子。
猛鬼眾在經歷了那一場慘烈至極的重創之后,已然土崩瓦解。
源稚女在眾人的護送下被送到了源氏重工進行療養,而讓人萬萬沒有想到的是,他竟還順帶帶回了一個特殊的“拖油瓶”。
此時,上杉越望著眼前的這個人,心中充斥著濃濃的無奈之感。
與此同時,那一絲忐忑也如同藤蔓一般在心底悄然蔓延。
這一波操作,著實是買一贈一的意外之喜。
自己的小兒子回來了不說,竟然還帶回了一個疑似“媳婦”的人?
然而,這個“媳婦”的特殊身份,卻讓他陷入了深深的為難之中。
“這么說——”
上杉越微微板起臉,那威嚴的神色瞬間籠罩了整個和式會見廳。
他的聲音沉穩而有力,仿佛洪鐘一般在空氣中回蕩,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強大氣場。
“你喜歡我的小兒子?”
櫻井小暮靜靜地跪坐在榻榻米上,身姿優雅得如同畫卷中的仕女。
今天的她未施粉黛,少了幾分往昔擔任極樂館經理時那令人驚艷的嫵媚,卻多了一抹清純可人的氣息。
白皙如瓷的肌膚在柔和的光線下仿佛散發著細膩的光澤,如同羊脂白玉一般溫潤。
她微微低下頭,沒有去直視上杉越的眼睛,而是緩緩地開口說道:“您不必為小暮的事情感到為難,我本就是……鬼。”她的聲音輕柔卻又無比堅定,仿佛在訴說著一個早已注定的命運。
她忽然笑了起來,那笑容如同春日里最燦爛的陽光,瞬間照亮了整個威嚴的和式會見廳,仿佛有明媚的光芒在廳內蕩漾開來。
“我本就是從監守所逃跑的鬼,這些年犯下了無數的惡事。今日選擇來到這里找您,我自然已經做好了覺悟。”她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種決絕之意,仿佛早已看淡了生死,對即將到來的命運毫不畏懼。
上杉越沉默不語,只是靜靜地聆聽著女孩的話語。
櫻井小暮緩緩地講述著自己的故事,以及她與風間琉璃之間的點點滴滴。那娓娓道來的聲音如同潺潺流水,輕柔而動人,讓人不禁沉浸其中。
很難想象,眼前這個看上去有幾分柔弱的女孩竟然也是鬼。
她的故事很簡單,簡單到可以用一句話來概括——一見琉璃誤終身。
“之前我與您說的,就是整個故事的全貌了。”
櫻井小暮恭敬地跪下,低下頭,那姿態如同一個等待命運審判的虔誠信徒。
她提出了自己最后的要求:“風間……他畢竟是您的孩子,希望他可以活下去。至于我——”
她悲愴地一笑,那笑容中充滿了無奈與絕望。
“原本就是罪人,認罪伏誅是我唯一的期望,只是有一件事希望得到大家長的允許。”
上杉越沒有立刻回應,只是靜靜地凝視著女孩。
良久之后,那蒼老的聲音終于從高臺上傳出,如同來自遙遠的歲月長河。
“你說。”
櫻井小暮喜不自勝,完全不在意自己可能馬上就要被施以極刑,她甜甜的笑了一下,伏地行禮,頭緊緊的貼在榻榻米上,懇請道,“希望大家長能允許我,最后去看他一眼,這就是小暮全部的希望了。”
她極力的夸大著自己的罪行,毫不在意可能面臨的懲罰。
“我是猛鬼眾的三號人物——龍馬,僅次于王將與龍王。我主持過極樂館的運營,親手殺死了無數本家的干部,還勾引過卡塞爾的路明非,如果大家長懲罰我,想必不僅家族內部的聲音會小一些,卡塞爾也會很樂意看到我被處死。”
很有道理,但是這個女孩沒有抓住重點。
“你可知道——他并不是你的‘同類’。”上杉越突然開口,聲音在和式會見廳中回蕩。
櫻井小暮愣了片刻,滿臉的不解,緩緩地抬起頭。眼神中充滿了疑惑,她不明白上杉越話中的含義。
“他不是【鬼】,他從始至終就是【皇】,所以他才能在飲下那么多進化藥后保持理性,至于他那風間琉璃的人格,也是王將邪惡實驗的副產品,所以你們并不是同類。”
上杉越緩緩地解釋道,他原本是想打消這個小姑娘的妄念,讓她認清現實,可沒想到卻適得其反。
櫻井小暮由衷地笑了,那笑容如同陽光般燦爛。
她雙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詞,不知在感謝何方神佛。
“那真的……太好了!這樣,小暮也能放心地離開了。”
她站起身,對著上杉越再鞠一躬,“如此一來,小暮再也沒有其他的要求了,請大家長...將小暮明正典刑吧,也算給大家一個交代。如果可以用小暮的命平息一下大家的怒火,也許他...就不必再吃那么多苦了吧。”
這是日本最繁華的都市——東京,也是她從小到大,最為懼怕的地方。
因為這里是本家的根據地,是所有“鬼”眼中最可怕的地方。
她踏入源氏重工的大樓內,自報家門的那一刻,就沒想過再活著離開這座鋼鐵叢林。
即使知道風間琉璃,是現任大家長的孩子,可她仍然很擔心,很害怕。
因為本家也并不是大家長的一言堂。
犯下過許多錯事,親手屠戮了無數本家干部的風間琉璃,即使事后證明他一切行動都是被人操控的,可這真的就足以平息眾怒么?
即使大家長想要包庇住自己的孩子,他也不可能一手遮天,無視整個家族所有人的怒火。
所以她來這里的目的本就很單純。
櫻井小暮是為了求死而來。
她的想法很天真,也很單純。
如果本家取走了她的性命,大家的怒氣有了宣泄口。
是不是就可以留住他的一條命呢?
現在想想,即使被關押一輩子,她也不愿讓風間琉璃在好不容易看見希望之后,又要面對被本家屠戮的結局。
上杉越不說話,他活了很多年,也當過權力至高無上的“影皇”,見過無數陰險狡詐的人。
但他能從高臺之下這個滿臉溫柔笑意的女孩眼眸里與聲音中,感受到她的誠懇與赴死的決意,只是——還是太過天真了啊。
“你是猛鬼眾的第三號人物——‘龍馬’,但即使是你的身份,想一命抵一命,仍然是不夠的。”
櫻井小暮臉上的笑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極度的蒼白。
她的臉一下失去了全部血色,整個人搖搖欲墜。
花朵即將凋零,世界在這一刻崩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