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放假??”一聲驚呼在卡塞爾學院的校園中響起。
“世界要毀滅了么?卡塞爾居然放假!?”另一個聲音緊接著響起,語氣中同樣滿是驚愕。
“別瞎說!上次諾頓入侵,半個學校都炸了都沒放假,這次為什么放假?”有人提出質疑。
“你自己看論壇。”一個淡定的聲音給出了建議。
就這樣,一傳十,十傳百,一則消息以最快的速度傳遍整座學校。
卡塞爾自建校以來,除了該放的假,正常學期里從未有過這種情況。
論壇里有一位 ID為“午夜甜心”的人宣布了這條驚人的消息。
這個 ID常混論壇的人都很眼熟,那正是副校長,也是守夜人。
他長期混跡于圖片區,號稱圖片區的版主。
最經常做的事是在論壇里四處勾搭,碰到 ID像女生的人就湊上去聊天,聊到火熱就問人要照片。
路明非就在芬格爾的慫恿下與他熱聊過一段時間。
他下達的放假通知是具有合法性的,畢竟校長半個學期都不在學校里。
這段時間副校長已經提議了三次卡塞爾學院女子裸泳錦標賽了,雖說都被教務委員會的教授們集體投票拒絕了。
原本就快到暑假的日子了,雖說提前了一些,但也并不是世界就此毀滅。
因為副校長給出的理由是他老人家重新煥發了第二春,決定出去尋找自己后半生的幸福,為他親愛的兒子——某位教授尋找一個 25歲左右的后媽。
所以,這幫臭學生就不要耽誤他老人家的美好時光了。
副校長一向推崇論壇治國的理論。
在宣布即刻開始放假之后,他緊接著發布了第二道命令。
這道命令是第一道命令的附加條款,它為學生們的離校給出了期限——三個小時。
龐大的戰爭機器開始運轉,校工部的肌肉妖怪們魚貫而出,幫助學生們清理個人物品。
列車不夠用,甚至連直升機都動用了,似乎副校長發自內心的看學生們很是厭惡,恨不得他們早點消失在他面前。
安珀館,裝飾豪華的大廳里,一片忙碌。
學生會的人正在收拾自己的物品。
凱撒站在最高處,叼著心愛的雪茄,陳墨瞳站在一旁。
兩人俯視著下方忙碌的身影。
“你有心事。”紅發女巫總能看出凱撒的心思,而他也并沒有在她眼前隱瞞的想法。
“我……”凱撒難得的有些糾結。
他從小就不是一個糾結的人,想要成為領袖的人最忌諱的就是猶豫不決。
很多決定,寧愿做錯,也不可以猶豫。
就像兩軍交戰,形勢不明。
主帥的任何一個決策都可能成功,功成名就;也可能失敗,身敗名裂。
但最忌諱的就是猶豫,做出決定可能成功,可能失敗,但一旦猶豫,只有死路一條。
凱撒比誰都明白這個道理,只是事情真的落在了自己頭上,也難免患得患失。
陳墨瞳沒說話,她了解凱撒是什么樣的人。
她安靜的等待凱撒自己說出口。
“你知道么?”凱撒猛的吸了一大口雪茄,煙霧籠罩后他的臉模糊不清,讓人看不清表情。
“路明非三天前就已經離開了學校,沒人知道他去了哪里。與他一起消失的還有芬格爾。而且,這三天里,每一分鐘【戒律】對于言靈的壓制力都在下降。”
凱撒說完忽然想起了陳墨瞳并沒有言靈。
“對不起,諾諾,我……”
陳墨瞳揮揮手,表示自己并不在意,她早就習慣了自己沒有言靈的事實,也并不覺得這是一件多么丟人的事。
只有她的好舍友,溫柔的蘇茜怕她傷心,一直試圖隱瞞自己也有著言靈的事實,直到在日本才露餡。
那時候的陳墨瞳,心中滿是感動,也有著一絲復雜的情緒。
她當然知道蘇茜的良苦用心,這份友情在她心中愈發珍貴。
“你的意思是,副校長也在三天前離開了學校。”陳墨瞳微微皺起眉頭,看著凱撒。
凱撒點頭,“這樣就能解釋為何戒律對于我們的壓制一直在降低,副校長早就不在學校了,而今天戒律的壓制力將降低到極限,或者干脆消失,他們的小把戲已經藏不住了。”
凱撒的語氣中帶著一絲無奈和洞察。
“這樣的伎倆不會是針對敵人的,他們想瞞的不是敵人,而是……自己人……”陳墨瞳順著凱撒的思路分析道。
如果是以往,凱撒肯定會為女朋友有如此清晰的思路而驕傲鼓勵,可今天他實在是沒有這個心情。
他的心中被各種思緒纏繞,沉重得讓他難以露出往日的自信笑容。
陳墨瞳難得溫柔,伸出手拉住了凱撒的臂彎。
動作輕柔而溫暖,仿佛在給予凱撒力量。
“是因為校長他們將你排除在外?”陳墨瞳輕聲問道,眼中滿是關切。
凱撒苦笑搖頭,“不是這樣的,楚子航不也一樣留在了學校。”
“那也許是任務非常危險,血統階級達不到 S參與可能有致命的危險。”
陳墨瞳當然知道凱撒最近心緒不寧的原因,都是校長在日本與他說的那番話。
可她嘴里還是說著連自己都不相信的話,試圖安慰凱撒。
她不想看到凱撒如此苦惱,希望能為他分擔一些壓力。
凱撒反手拍了拍陳墨瞳的手背,搖頭道:“給你看個東西。”
兩人繞過大廳,走向了凱撒的辦公室。
陳墨瞳很少來這里,男人需要自己的空間。
這里充滿了凱撒的氣息,每一個角落都透露著他的個性和品味。
凱撒從雕花的木桌下拿出了一封信,遞給了陳墨瞳,“看看吧。”
信紙是獅心會的,角落還帶著獅心會的印鑒。
很符合她心目中對那對情侶的形象。
能用公家的干嘛不用呢?陳墨瞳心中暗自想著,嘴角微微上揚。
信紙上歪歪扭扭的字跡,用普通形容都是夸獎,很簡短,只有一行字。
【我去當韋小寶了。】
韋小寶??
陳墨瞳一下沒看明白,什么叫他去當韋小寶了。
韋小寶有七個老婆,他路明非也想娶七個?
據夏彌介紹說,他以前中學有個什么“仕蘭三美”。
再加上夏彌,零,蘇茜,說不準還要帶上自己……
正好湊足 7個……
不會吧……
“這是什么意思,他要開后宮?”陳墨瞳滿臉疑惑地看著凱撒。
凱撒搖頭,“路明非不是那么無聊的人,他就算要開后宮也不會跟我說。”
他俯身,從桌子底下拿出一本不厚的冊子遞給陳墨瞳。
“鹿鼎記,我特地找來看了一遍。韋小寶發家的原因是他幫助年幼的皇帝清除了權臣鰲拜。”
凱撒苦笑,他又想起了校長對他說的那番話。
“凱撒,記得幫我與龐貝打個招呼。”
凱撒一直沒機會與他那種馬老爹碰面,現在看來昂熱已經忍不住,自己去“打招呼”了。
“能在秘黨里稱作權臣的,應該也只有加圖索家吧。”凱撒嘆口氣。他的心中充滿了矛盾和困惑,不知道該如何面對這一切。
陳墨瞳丟下信紙,“你的意思是,他們去執行的任務,是針對……你家?”陳墨瞳的聲音中帶著一絲驚訝。
“不會有錯的。”凱撒低聲道。
陳墨瞳挑起精致的眉頭,“我知道你與家族之間關系一直不好,可是事情總要弄個明白吧?”
凱撒抬起頭,直視陳墨瞳那漆黑如墨,又夾雜著星塵的眸子。
“不親自去弄個清楚,你這輩子都會是一個懦夫的,我認識的凱撒加圖索不會是懦夫!我也不需要一個懦夫當我男朋友。”
陳墨瞳一錘定音。
話語如同重錘,敲在凱撒的心上,讓他從迷茫中清醒。
是啊,自己不能再逃避了,無論與家族關系如何差,但那都是自己的家。
他必須親自面對這一切。
“我家的老東西們通常講一些歪理,但是有句話他們說得沒錯。他們說上帝創造的世界一定是公平正義的,如果有人犯了錯,他就該支付代價,當斷手的斷手,當斷腳的斷腳。如果有人犯了錯又不能支付代價,那誰還相信上帝的榮光呢?”
“無論如何,我需要看清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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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馬郊外,廣闊的苜蓿田在陽光的照耀下,呈現出一片絢爛的紫色。
這正是苜蓿生長最旺盛的季節,鋪天蓋地的紫色仿佛洶涌的海浪,席卷了整個世界。
在由紫色構成的汪洋大海中,有著一座古舊的修道院。
修道院門前古樹茵茵,粗壯的樹干和繁茂的枝葉訴說著歲月的滄桑。
充滿著生命氣息的苜蓿田里,這座略顯陰森的修道院顯得格外突兀,怎么看都有些奇怪。
然而,修道院雖老舊卻并不破舊,反而彰顯出一副老派的貴族氣息。那古老的石墻、雕花的窗戶和高聳的尖頂,都透露出一種莊重與威嚴。
廣袤的苜蓿田看似一望無際,實際上密布崗哨。
每一個崗哨都隱藏得極為巧妙,若不仔細觀察,根本無法察覺。
這些崗哨中的守衛們都是經過嚴格訓練的混血種,他們警惕地注視著周圍的一切,隨時準備應對任何可能的威脅。
如果有什么不長眼的混血種或是龍想要入侵這里,其難度甚至大于入侵卡塞爾學院。
加圖索家真正的權力中心從來就不是弗羅斯特喜歡的那座古意盎然的城堡,也不是龐貝那價值 6500萬美元的龐巴迪環球 8000,而是這座名不見經傳的古舊修道院。
黑色的長軸賓利慕尚緩緩駛來,在經過了層層檢查后,終于停在了修道院門口。
弗羅斯特?加圖索坐在車內,臉上露出不耐煩的神情。
他一遍又一遍地亮出自己大拇指上代表家主權力的鉑金戒指,才讓這輛家主座駕得以通過檢查。
在外面,弗羅斯特是不可一世的加圖索家主人,他掌控著龐大的家族產業和強大的勢力。
然而,在這里,他或許與奴仆無異吧?
老東西們真正在意的只有自己那個不成器的哥哥——龐貝?加圖索。
龐貝生來就享有特殊的權力,他不必與人競爭,是注定要進入所謂“最高決策圈”的人。
而弗羅斯特,只能在龐貝選擇自我放逐后,擔任加圖索家明面上的代理人。
弗羅斯特面無表情地思考著自己的身份。他拒絕了新任秘書為他開門的舉動,自己緩緩下了車。
站在修道院的鐵門前,他抬起頭,凝視著雕花大門上紛雜繁復的雕像。
那是圣母、圣靈、天使,也是魔鬼。這些雕像栩栩如生,仿佛在訴說著加圖索家的歷史與榮耀。
加圖索家世代名門,在他們得到了某種神秘的幫助之后,不僅在俗世中的勢力急劇擴大,在秘黨中也逐漸發展成勢力最龐大的家族。
他們掌握了一項由巫術與科技結合起來的技術——“永恒”的生命。
每一代家主或是家族中的權力者,都會在年老后主動退位,他們要接受一項“篩選”。
誰都不知道選拔標準是什么,而被選中的人將享有“永世為加圖索家的偉大傳承貢獻智慧”的權利。
弗羅斯特還記得當時第一次被允許進入這座修道院時的樣子。
他被通知,自己將代替哥哥,作為加圖索家的代理家主。
他懷著敬畏和期待的心情,踏入了這個充滿未知的地方。
十二個…祖先。
或者說十二個怪物向他許諾。
如果他可以全心全意,為了家族服務終身,履行好使命的話,長老們愿意給他一個機會,一個參與“篩選”的機會。
他被許諾以永恒的生命,代價是付出自己的一切。
這與魔鬼有什么區別?
弗羅斯特想到這里,無聲地笑了一聲。
他知道,自己已經踏上了一條無法回頭的道路,為了家族的榮耀和權力,他必須付出一切。
弗羅斯特略略整理了身上的西裝,胸口的口袋里斜插著一支鋼筆。
巨大的雕花鐵門無聲洞開,仿佛在迎接他的到來。
弗羅斯特獨自走了進去,他的身影漸漸消失在大門后的黑暗之中。
他發過誓,會為了家族的榮耀與權力付出一切,今天也許就是踐行使命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