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場奇怪的雨。
雨滴輕柔地飄落,如同細密的絲線交織成一幅朦朧的畫卷。
雨溫和而寧靜,帶著一種惹人心煩的無力感,卻又層層遞進,生生不息。
每一滴雨都像是一個小小的生命,帶著自己的使命和節奏,不斷地落下,將天與地鏈接在一起。
卡塞爾諸人站在惹人厭煩的細雨中沉默不語。他們的身影在雨幕中顯得有些模糊,楚子航總覺得有人在看著他們...
透過雨幕盯著他們...
眾人端著槍與刀,在 0號高架路指示牌下警戒,眼神中透露出警惕與期待。
另一邊的昂熱與路明非已經聊了很久,他們的身影在雨中若隱若現,似乎在進行著一場深刻的對話。
夏彌歪歪嘴,她不知道這兩個人又達成了什么邪惡的秘密交易。
不過她很相信路明非,師兄肯定不會在這個時候把自己賣出去的吧。
按照路明非的性格,很有可能……
果不其然,兩人已走回眾人身邊。
昂熱開口,聲音一如既往沉穩而有力,聽不出任何情緒的話語在雨中回蕩。
“這次我與明非探路,芬格爾你負責指揮留守部隊,隨時準備向尼伯龍根內探索。”
夏彌暗道一聲晦氣。
她就知道!
師兄肯定是不想她有危險……
可是……奧丁誒,她真挺好奇這一位到底是自己哪個兄弟姐妹,老在壞自己事。
這不讓自己進去自己就不進去了?
母龍什么時候聽過指揮?
芬格爾聽到昂熱的命令,暗暗松了口氣。
沒想到校長居然如此深明大義,居然選擇犧牲自己,成全他芬格爾大人。
他陰險地想著,要是路明非與昂熱一起死啦死啦地,那秘黨之后……不就是自己的了?
論實力他到時候就是天下第一,還是副校長的愛徒,女朋友掌控諾瑪。
這不直接在校長室原地登基就是沒天理。
他越想越樂,臉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直到感知到一道恐怖的視線他才醒了過來。
某龍:(﹁﹁)
芬格爾心中一驚,連忙收起了自己的胡思亂想,點頭應諾。
昂熱沒看夏彌,反而是對楚子航多說了一句,“如果需要的話,我會給你復仇的機會。”
楚子航默默點頭,眼神中透露出一種堅定和決絕。
昂熱已走到了眾人最前方,他的身影高大而威嚴,仿佛是一座不可撼動的山峰。
背對著他的學生們,昂熱的眸子里驟然暴起無窮盡的金光。
那金光如同烈日般耀眼,瞬間照亮了整個雨幕。
鋪天蓋地的威壓自他體內升起,如同洶涌的潮水般向四周擴散。
漫天細雨瞬間被逼停,甚至反向向著天空飛去。
雨滴在金光的照耀下閃爍著晶瑩的光芒,仿佛是無數顆璀璨的寶石。
那威壓帶著一種古老而強大的力量,讓人感受到一種無法抗拒的威嚴。
卡塞爾諸人在這威壓下,不禁微微顫抖,他們的眼神中充滿了震驚和敬畏。
昂熱仿佛化身為一位神靈,掌控著這一切。
他的身影在金光中顯得格外高大,長龍般的高架路在他身下顯得是如此渺小,這一刻的他就是世界的主宰。
天空中的細雨被逼停了一瞬,那短暫的停頓仿佛時間也隨之凝固。
然而,僅僅片刻之后,細雨又細細密密地落了下來,如同頑固的舊派分子,不愿輕易屈服。
雙方的力量似乎正在僵持,空氣中彌漫著緊張的氣氛,一場無聲的戰斗正在進行。
背對著眾人的昂熱發出一聲憤怒的吼叫。
那吼叫聲仿佛來自遠古的神,充滿了無盡的力量與威嚴。
聲音在空氣中回蕩,帶著一種震撼人心的氣勢,似乎與這雨幕有著切膚的愁楚要傾瀉而出。
瞬間,天空中的雨勢發生了變化,被狂風暴雨所取代。豆大的雨珠如同一顆顆炮彈般砸落下來,讓人感到生疼。
狂風呼嘯著,仿佛是憤怒的巨龍在咆哮,吹得人幾乎站立不穩。
無奈雨絲雖然被狂風與暴雨取代了不少,卻依然頑強。
路明非笑了一聲,決定也湊湊熱鬧。
他上前一步,與昂熱并肩而立,拔出斬魄刀,刀身閃爍著神秘的光芒,仿佛蘊含著無盡的力量。
手從刀鐔處抹到刀劍,每移動一分,耀眼的紫色雷霆便在刀身上綻放。
雷霆如同跳躍的精靈,毀滅與生長同時在刀身上綻放。
“寂照萬物吧,霆霓!”
路明非的聲音如同洪鐘大呂,在天空與地面同時回響起了從太古起就鳴徹不熄的雷聲。
那雷聲仿佛是神靈的怒吼,帶著一種毀滅一切的力量。
路明非手持斬魄刀,遙遙指向天空。
粗大的雷霆柱從刀尖噴吐而出,直沖蒼穹。
雷霆柱如同一道巨大的光柱,照亮了整個天空。
它帶著無與倫比的力量,似要將天空撕裂開來。
厚重的云幕并沒有被沖開,反而如同被激怒的巨獸,吃了大力丸,打了強心針似的,加速匯聚在一起。
天穹上以雷光為中心,形成了一個巨大的漩渦。
那漩渦如同一個黑洞,散發著強大的吸力。
細密的雨絲終于被狂風暴雨所取代,雷霆的巨龍在云幕間穿梭,它們張牙舞爪,仿佛要將一切都毀滅。
瞬間,天空中的雨勢發生了變化,豆大的雨珠如同一顆顆炮彈般砸落下來,讓人感到生疼。
砸在地上,濺起一朵朵水花,仿佛是大地在痛苦地呻吟。
昂熱心中嘆息一聲,那嘆息中飽含著無盡的無奈與憤怒。
這是海洋與水之王的威能,卻被無恥小人所竊取,這讓他心中的怒火如潮水一般在奔涌。
他深知,如果沒有路明非的協助,他連這雨幕都打不開。那看似溫和的細雨背后,隱藏著強大而邪惡的力量,阻擋著他們前進的道路。
昂熱一聲長嘯,那嘯聲如龍吟般響徹云霄。
在這關鍵時刻,他敏銳地發現了戰機。
“就是現在!”他大吼一聲,聲音中充滿了決絕與悲憤。
黑灰色的龍鱗刺破了精致的西裝,瞬間,一股強大的力量從他體內爆發出來。
【暴血】!
【四度暴血】!
有著龍王血脈加持的昂熱,一出手就是四度暴血,展現出了驚人的實力。
他狂嘯著雙手合十,心中的龍與他做出了同樣的動作。
極端的精神力融合在一起,從眉心深處向外擴散。
強大的精神力量如同洶涌的波濤,沖擊著周圍的一切。
夏彌吃驚的張大了嘴巴,眼中滿是震驚與擔憂。
昂熱……瘋了么!?
她不敢相信昂熱會如此冒險地使用如此強大的力量。
在這里...
使用出這種規模的言靈,是想著大家一起死么?
夏彌悄無聲息的走向路明非,關鍵時刻可得把師兄拉走,不能在這犯傻。
讓母龍都能這么緊張的原因,是因為她認出了昂熱使用的言靈。
昂熱釋放了【言靈?歸墟】。
海洋與水一脈的終極言靈。
隨著昂熱的動作,幾乎同時,水,無窮無盡的水,如同一頭兇猛的巨獸被釋放出來。
能毀滅一切的水像天河般從蒼穹下奔涌而下,那氣勢磅礴的水流仿佛要將整個世界都淹沒。
蘇茜揉了揉眼睛,確認自己的視力沒有出現問題后,一種濃烈的恐懼感緊緊包圍住了她。
她沒看錯,水并不是從腳下開始蔓延,而是真的天河倒灌般從上而下。
水流帶著巨大的沖擊力,呼嘯著沖向大地。
水花飛濺,發出震耳欲聾的聲響。
整個世界仿佛都被這無盡的水所籠罩,變成了一片汪洋大海。
卡塞爾諸人就像是站在谷底,四周全是直達蒼穹的瀑布,而瀑布的主人決定捏死這些螞蟻了。
在這強大的力量面前,他們顯得如此渺小和無助。
眾人只能緊緊地握住手中的武器,準備迎接即將到來的沖擊。
路明非身在局中自然感覺的更為明顯,他敏銳地察覺到昂熱的意圖絕非是腦子壞掉了想將自己的學生們與整座城市的老百姓一起淹死。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昂熱的目標還是這座尼伯龍根,只是想要強行打開一個路口。
路明非微微沖著夏彌搖頭,示意問題不大。
果不其然,逸散的水流沖擊著地面,掀起了巨大的波浪。
那波浪如同一座座小山般洶涌而起,帶著毀天滅地的氣勢。
周圍的建筑物在水流的沖擊下搖搖欲墜,仿佛隨時都可能倒塌,但卻依然屹立不倒,仍在頑強地抵抗著這股強大的力量。
狂風呼嘯著,與水流相互呼應,形成了一場可怕的風暴。
風如利刃,水似猛獸,整個世界仿佛都陷入了一片混沌之中。
在這風暴之中,昂熱站在那里,眼神無悲無喜,宛如一尊不可撼動的雕塑。
他的全部心神都集中在操作真正的攻擊上。
數十道水柱扭曲著卷在一起,如同一條條巨蟒在瘋狂舞動。
那水柱奔騰涌動,逐漸形成了一頭頭狂野的龍。
水龍張牙舞爪,氣勢磅礴,來自遠古的神獸張開大嘴,水在巨龍口中不停的被凝練,被壓縮。
最終,噴吐而出的不再是奔涌厚重的流水,而是可以切開一切的鋒利水刀。
水刀閃爍著寒光,仿佛能將空間都割裂開來。
一道道水刀如同閃電般激射而出,帶著無與倫比的速度和力量。
水刀所過之處,空氣都被切割得發出尖銳的呼嘯聲。
當這些水刀一起攻擊時,整個空間都仿佛被這強大的力量所震撼。
只聽一聲巨響,仿佛天崩地裂一般。
那看不見的屏障在水刀的猛烈攻擊下,終于出現了裂痕。
裂痕迅速蔓延,如同蜘蛛網一般擴散開來。
隨著一聲清脆的破裂聲,屏障被徹底撕開。
耀眼的赤紅色光芒從裂縫中射出,仿佛打開了通往另一個世界的大門。
而那大門之后,便是神秘的死人之國,尼伯龍根。
宏偉建筑的輪廓在光芒中若隱若現,散發著古老而莊嚴的氣息。
這一刻,所有人都被這震撼的場景所吸引。
昂熱沒有絲毫猶豫,他與路明非對視一眼,宛如狂龍般裹挾著雨幕,以雷霆之勢沖進了尼伯龍根。
路明非回頭對夏彌微笑一下,他提著刀,也準備跟進尼伯龍根。
這當然不是他第一次進入尼伯龍根。
算上夏彌的兩個,這已經是他進入過的第四個尼伯龍根了。
前面幾個尼伯龍根都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并沒有對他的到來感到明顯的抵抗。
而這一次,似乎有些不同。
空氣中形成的粘稠壁障似乎在竭盡全力地阻礙著他前進。
他很是費了一點功夫,才艱難地“擠”過了現實與虛幻的夾層。
就在他即將進入尼伯龍根時,不出意料的客人找到了他。
那熟悉的感覺再次襲來,當一件事發生過十遍二十遍,就算再討厭,也會從厭惡逐漸轉變為接受。
“哥哥,你似乎并不吃驚我找上你。”清脆的童聲響起,在這奇異的空間中回蕩。
路明非搖頭,“有點吃驚,吃驚你居然忍到現在才找我。”
他現在所處的位置,景觀非常之神奇。
天空被分為了兩邊,涇渭分明卻又粘黏在一起。
一邊是陰沉的蒼穹與狂暴的雨水,雨滴如珠簾般傾瀉而下,帶著一種壓抑的氣息;另一邊卻是赤紅色的天穹,沒有一絲云彩,鐵銹色的風在天空中穿行不息。
風居然帶了顏色,路明非有些驚訝,他的眼神中流露出一絲好奇與思索。
路鳴澤正站在夾縫與尼伯龍根的交匯處,他伸出手,輕輕撈回了一縷頑皮的風。
微風在他不大的手掌上游走,似乎很是開心,在與這難得一見的陌生人玩耍。
“小家伙,還挺有意思。”路鳴澤微笑著,眸子里泛起金光。
手中的風這時才知道,與自己玩耍的到底是一個什么樣的“怪物”!
風想要溜走,卻被路鳴澤輕輕捏住。
“我討厭你的主人,而你見到了我,所以只能拜托你先死了。”
路鳴澤手指用力,輕輕將那一縷微風“捏爆”,就像是捏死了一只微不足道的臭蟲。
他無所謂地搖搖頭,像是沾染了什么臟東西似的,跑到路明非身邊,想用他的衣服擦拭雙手,卻被路明非一腳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