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欲言又止,仿佛有什么話難以啟齒。
我心頭冒出一絲不舒服,于是起身告辭:“公公,您放心,太子殿下按照這個藥方服用,一定可以痊愈。我今日還有事,就先告辭了。”
李公公聞言,臉上露出失望之色。
他還想再挽留,卻見我已經大步離開。
無奈之下,他只好吩咐下人駕馬車送我回家。
馬車緩緩駛離太子府,我望著漸漸遠去的府邸,心中五味雜陳。
馬車剛走出一段路程,我就感覺不對勁,掀開簾子一看,車夫早已換人了。
“你是誰?究竟要帶我去何方?”我聲色俱厲,試圖用氣勢壓住這份突如其來的恐慌。
那車夫轉過頭來,眼神中透露出一股狠厲:“給我老實點,否則,缺胳膊斷腿的可別怨我無情!”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卻仍強作鎮定。
不久,馬車停在了一座幽靜院落前。
院中,安王正悠然自得地品著茶,一雙眼睛幽暗深沉,仿佛地獄幽靈。
“文慧,你終是回來了。”他輕聲說道,語氣中滿是深情,“你本應是我的發妻,嫁給我,我將傾盡此生摯愛,絕不負你。”
我冷笑道:“你的摯愛不是陸兮玥嗎?我嫁于你,然后再遭你的毒手?”
安王的臉色驟變,眼中閃過一絲驚異:“文慧,你也回來了?真是天助我也!陸兮玥那賤人,不僅與劉宗糾纏不清,還伙同十二弟對我下藥……”
說到此處,他的面容變得猙獰,仿佛那段記憶如噩夢般揮之不去。
“文慧,我如今才知,你才是這世上唯一真心待我的人。”他語氣急切,“只要你治好我的腿,皇后的位置永遠是你的!”
“你休想!”我毫不留情地打斷了他,“我絕不會重蹈覆轍!”
安王的臉色瞬間陰沉如水:“那就別怪我無情了!來人,給我把她的腿打斷,我倒要看看,她還治不治自己的腿!”
話音未落,幾個黑影從暗處竄出。
“我看誰敢?”隨著一聲怒喝,太子猛地踹開了緊閉的大門,風塵仆仆地闖入了這個危機四伏的房間。
他的一雙眼睛血紅,仿佛正處于暴怒和崩潰的邊緣。
車夫見狀,手中的匕首迅速架在了我的脖子上,刀刃緊貼著我的肌膚,透出一絲森寒。
“太子殿下,您別沖動,我膽小手不穩,手一抖陸大小姐就沒命了。”
他的聲音顫抖中帶著幾分威脅,試圖以此穩住太子那即將失控的情緒。
安王坐在一旁,臉上掛著得意的笑容,仿佛一切盡在掌握之中。
“我們的太子殿下,還真是個癡情種啊,為了她竟然終身不娶。哈哈哈……”
他的笑聲在空曠的房間內回蕩,帶著幾分嘲諷與輕蔑。
“你要真想救陸文慧,就自斷雙腿,否則我立刻殺了她。”
安王的話語如同寒冰般刺骨,他開始倒數:“3……2……1……動手!”
“等等……如你所愿。”太子的聲音響起,他手持長劍,劍尖微微顫抖,準備揮向自己的雙腿。
我心中一驚,大喊道:“太子,不要!”
然而,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房間內突然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車夫和屋內的一眾侍衛忽然像喝醉酒一般,橫七豎八地倒在了地上,失去了意識。
太子也站立不穩,一個踉蹌差點倒下,他急忙以劍駐地,撐住搖搖欲墜的身體。
我快步上前扶住他,心中滿是擔憂與埋怨。
“太子殿下,你是千金之軀,怎能這般魯莽,傷害自己的身體呢?”
太子虛弱地笑了笑,那笑容中帶著幾分釋然與溫柔。
“你沒事就好,只要你安全,我做什么都值得。”
我迅速從懷中掏出一顆藥丸,塞進他的嘴里,扶著他在一旁坐下。
我撿起地上車夫的匕首,一步一步地向安王走去。
安王見狀大驚失色,他沒想到事情會突然變成這樣。
“這是怎么回事?文慧,你要干什么?”他的聲音中帶著幾分驚恐與不解。
“安王殿下,你既然知道我精通藥理,怎么敢來劫持我呢?沒聞到這屋內淡淡的香味嗎?”
我冷冷地笑著,語氣中帶著幾分嘲諷與自信。
我接著說:“我跟你說那么多廢話,只不過是在等藥效發揮而已。現在,你已經無路可逃。”
安王的臉色變得蒼白如紙,他試圖用言語來挽回局面。
“文慧,我錯了,別殺我。殺了我,你也活不了。”他的聲音中帶著幾分哀求與絕望。
我停下腳步,目光如炬地盯著他。
“我不會殺,我要你活著,一輩子活在輪椅上。”
我提刀挑斷了他的腳筋。
真正的懲罰不是死亡,而是讓他在這漫長的人生中,時刻承受著內心的煎熬與痛苦。
月光如水,灑在回府的路上,我與太子并肩而行,氣氛因安王之前的話語而略顯尷尬。
我輕咳一聲,試圖打破這份沉寂:“太子殿下,你怎么會在這兒?”
一旁的小太監急忙插話,臉上帶著幾分得意:“陸大小姐,你剛說要走,太子殿下就醒了。
他放心不下,一路悄悄跟著你。后來發現你被不明人士劫持,更是急得不行,不顧我們勸阻,非要親自去救你。”
小太監的話如同一陣風,吹動了我心中的漣漪。
我側頭看向太子,他高大的身軀在月光下顯得格外挺拔,平日里高冷的面容此刻卻帶著幾分不自在,耳根更是微微泛紅。
他瞪了小太監一眼,低聲呵斥:“胡說八道什么?”
然而,小太監的話卻在我心中種下了疑惑的種子。
我望著太子,目光中帶著幾分探究。
就在這時,太子突然停下腳步,深吸一口氣,似乎下定了某種決心:“陸姑娘,其實……我早已對你心生情愫。今日之事,更讓我明白,我不能讓你受到絲毫傷害。”
面對太子突如其來的告白,我腦中一片空白,渾渾噩噩地回到府中。
我看見陸兮玥鬼鬼祟祟地吩咐丫鬟什么。
我冷笑一聲,我的好妹妹,顯然已經按捺不住了。
前世,我太過單純,為了陸府的名聲,我選擇了隱忍,將劉宗與陸兮玥的茍且之事稟報給母親。
母親嚴厲地看住了陸兮玥,但這一次,我不會再讓同樣的事情發生。
我不僅不會阻止,還會給她加一把火,讓這場戲演得更加精彩。
我深知陸兮玥的性子,她自以為聰明,邀請了京中許多權貴家的千金作為觀眾,想要炫耀她的“勝利”。
然而,她怎會知道,這正是我所期望的。
我的好妹妹做事,我怎能不捧場?
芙蓉,匆匆走進來,臉上帶著一抹狡黠的笑容:“大小姐,昭陽郡主邀請您去望月樓品嘗雪花玉露羹。”
我與芙蓉對視一眼,彼此心中都明白這場戲即將開場。
昭陽郡主,是京中出了名的愛熱鬧之人,今日特地請了京中嘴巴最碎的幾位小姐。
宴席進行到一半時,昭陽的侍女突然闖進來,聲音尖銳地喊道:“陸大小姐,你妹妹好像被人欺負了。”
我故作驚慌,猛地站起來,聲音中帶著幾分憤怒與不可置信:“朗朗乾坤,天子腳下,誰那么大膽子敢欺負我妹妹?”
一眾貴女也被我的話挑起了好奇心,紛紛跟著我一起去看熱鬧。
當我們走到隔壁包廂的時候,眼前的場景正如我所預料——陸兮玥衣衫不整,被劉老夫人廝打著,而劉宗則在一旁瑟瑟發抖,不敢上前阻攔。
我露出一副難以置信的模樣,手指顫抖地指著劉宗,聲音中帶著哭腔:“你這個負心漢,竟然與小姨子茍合,我要退婚!”
我的話音剛落,母親便聞訊趕來。
她一臉怒容,看著眼前的場景,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然而,她并未先問清緣由,而是直接一巴掌打在我的臉上:“你竟然陷害自己的親妹妹?”
我捂著臉頰,淚水在眼眶中打轉,但眼神卻異常堅定:“是我讓妹妹做下此等丑事的嗎?
劉郎是我的未婚夫,此刻最傷心的是我呀。我只是想要一個公道,難道這也有錯嗎?”
周圍的人群開始竊竊私語,議論紛紛。
我知道,這場戲已經成功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而我,也將在這場風波中,徹底擺脫劉宗,為自己爭取到一個全新的未來。
至于陸兮玥,她將會為她的所作所為付出應有的代價。
劉宗不愿娶陸兮玥為正妻,只以一頂小轎將她抬進劉府,這樁婚事于我而言,不過是風中塵埃,輕輕一吹便散。
我整日在東宮為太子殿下精心調制香料,熬制湯藥,憑借前世所學的醫術,那困擾他多年的頭疾竟漸漸好轉。
然而,平靜的日子并未持續太久,安王依舊賊心不死,讓麗貴妃為我們倆賜婚。
太子殿下飲下最后一碗由我親手熬制的湯藥,我正準備悄然離去,他卻突然開口,聲音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你真要嫁給安王?”
我輕輕搖頭,苦笑中帶著無奈:“不想又如何?貴妃賜婚,如君命難違,臣子唯有遵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