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隱隱不安的董萱兒在暗中悄然傳出了一道傳音。
此地距離闐天城不到百里,對方此時應該就已經收到了消息。
銀甲侍衛瞳孔微一偏轉,只是看了眼董萱兒便收回了視線。
“兩位意下如何,難不成還要公侯大人親自來迎嗎。”全身覆甲的方臉男子聲音一沉,其中的不耐之意對面兩女也是盡聞于耳。
“久聞南隴侯前輩大名,不知可有要事?我與小女都是北涼黃楓谷長老,需要盡快返回宗門,恐不便久留。”紅拂上前半丈,擋在董萱兒身前,略一拱手地緩緩道。
“原來北涼國道友,公侯大人雖未言及何事,但某還是勸告兩位快快前去為好。公侯大人貌似對兩位來歷很感興趣的樣子。”男子一身銀色甲胄威風凜凜的,看似客氣的一拱手道。
“師傅。”
隨著董萱兒輕聲一喊,紅拂隨即就微微凝眉地轉過了頭來,便見少女面無異色地輕輕一點秀首。
領悟其中信息后,紅拂皺起的眉頭這才一松,隨即道:
“既然是南隴侯前輩相邀,那就讓我一人前去就是了。小女不知禮數,要是頂撞了前輩,就不好了。”
“公……”
銀甲男子話剛剛開口,一道徐徐的渾厚男聲卻是忽然傳來。
“這位道友何必見外,本侯沒有唐突之意。只是平日里就喜結同道,這才邀請兩位。區區俗禮,不顧何妨。”
“這~”
紅拂面露難色,有些躊躇不定起來。
“我家大人行事光明磊落,絕不會刻意強求兩位的。”披甲男子又出一言,語氣頗為懇切地說道。
紅拂心中暗自無奈,而后臉上一定。
“那就依前輩所言,我二人前去拜見就是。”
披甲男子臉上一松,這時才露出淡淡笑容。看樣子要是兩女不答應下來,他還真可能有出手的打算。
“那在下先行過去了。”
說話間,披甲男子身周黃芒頓起,化作一道黃虹就往來地遁去。
眼見披甲男子飛離了數十丈,董萱兒飄身上前,來到了紅拂的身旁。
“師傅,那南隴侯真的如傳聞般嗎?剛剛的樣子似乎不像啊。”董萱兒傳音道。
“哼,這類人最善口頭唬話了,萱兒等會兒可不要被對方三言兩語就欺騙了,心中斟酌三分。”紅拂傳音中不忿地說道。
“嗯,知道了。”
兩人暗中交談了幾句,都知不能再拖延下去,齊齊架起遁光緩緩飛去。
不足數十里距離,沒過多久,那提前一步回歸隊伍的披甲男子就湊到了那轎攆前。
“公侯,那兩位女修是北涼國黃楓谷修士,修為確實都是結丹后期,似乎還是一對母女,道姑裝束的更是比在下修為還要更高數分,已然達到了結丹后期巔峰。”披甲男子恭聲稟告道。
綢絲幔帳內,那位繡袍中年男子一臉的玩味之色,身旁兩側美艷的女子則神色各異,另有心思。
“黃楓谷~不太記得了。太上長老好像是叫令狐……”繡袍中年口中呢喃道,眼神飄忽的在腦中查找著此人的具體相貌。
不一會兒,趕來的紅拂兩人收起了遁光,顯露出形貌來。
不過,董萱兒的臉上不知何時帶上了一面白紗,遮掩了面部,僅露出一雙斂去光彩的鳳眸。
“貧道紅拂,見過南隴侯。”
“妾身有禮了。”
紅拂和董萱兒先后一施禮,剛抬起的眼眸隨即就看到了轎攆幔帳被一手撥開。
一個自帶儒雅氣質的中年男子飛身而出,落在了紅拂兩人身前數丈遠處。
“呵呵,貿然請兩位前來,本侯不會驚擾了兩位道友吧。”
儒雅中年大手一揮,守候在一旁的十余位侍衛很有眼色的控制著轎攆朝后又退去了一段距離。
“豈敢,但我和小女有宗門事務在身,前來拜見過前輩后,本打算就此離去的。”紅拂冷顏上神色如常,語氣淡淡地說道。
“原來如此。”
儒雅中年看著冷面冷語的紅拂臉上掛著溫和的笑意,說完目光就落在了董萱兒的身上。看到其臉上故意的遮掩后,神色不變,心中卻是有些不喜。
“我和黃楓谷的令狐道友有過一面之緣,還是在越國,沒想到如今已經搬到了北涼國。前因始末本侯也知道,魔道嘴臉的確不齒,不久前途徑越國看到已然是另一番樣貌了,到處都是烏煙瘴氣的,倒是苦了那些世俗凡人了。”南隴侯口中嘆息地說道。
果然,南隴侯的這番話語還是讓紅拂兩人心中一動,每每想起此不免有些心緒起伏。
畢竟也是她們曾經生活過的地方,誰又能是完全無所謂的想法呢。
“沒想到南隴侯對魔道行徑也有些看法,定然是宅心仁厚之人。”紅拂捧了一手地說道。
“呵呵,不敢當,在下也只是有感難抒,恰逢遇到兩位越國道友,能夠結交二位已然是有緣了。”南隴侯擺手著說道。
“前輩要是沒有其他要事的話,我和家師就先行告辭了,宗門內還等著我二人呢。”董萱兒不喜歡這般互相逢和,隨即就直言道。
“今日能得見南隴侯前輩真容,已是有幸,就不過多叨擾了。”紅拂也是開口道。
南隴侯眸光一閃,自是不愿生出的心思落空,想要挽留幾句。
但此地本就和闐天城相距不遠,修士來往不少,這邊的不俗陣容,自然很是引人注意,他可不好強行留下兩人,于是含笑說道:
“好說,既然已經和兩位道友見過面,那就不算是陌生人了,下次在下前往黃楓谷拜訪之時,兩位可要親自相迎啊。”
紅拂心中雖不喜,但口中還是應承了句。
“貧道定然恭候。”
“那這位道友呢?”
這南隴侯臉皮也真是厚,一副打破砂鍋問到底的玩笑模樣。
紅拂冷面上蛾眉緊隨之微微一皺。
“自是歡迎前輩的。”
董萱兒強忍著心中的惱意,那南隴侯許是看出了兩女的神色,這才松了口,任由她們離去的轉過身去。
頗感頭痛的紅拂回看一眼,董萱兒嘴角一撇的動作隨即就收入了眼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