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之后,他會帶你見渡鴉本人。”
“到時候,你直接說明來意,說我們要找鬼人再不斬,談一筆買賣。”
野尻仔細記下,又問:“那...價碼呢?渡鴉的情報費,還有再不斬的雇傭費...”
“渡鴉那邊,情報費最高不超過五百兩金判。”
“至于再不斬...”
藤原沉吟片刻:“起價一千兩金判,但如果他坐地起價...最高可以給到三千兩。”
“三千兩?!”野尻倒吸一口涼氣。
那幾乎是他野尻家全部現銀積蓄的三分之一!
“你心疼什么?走的是官賬...”
“也就是說,那是我的錢!”
藤原冷冷道,“還有,別忘了,如果我們倒臺,損失的可不是三千兩,而是全部家當,外加你我的人頭!”
野尻:“...是。”
“還有一件事。”
藤原補充,“告訴再不斬,事成之后,我們可以在郡內給他提供三個月的安全屋,以及必要的補給,但三個月后,他必須離開火之國。”
“這...”
野尻猶豫:“讓那種兇人在我們的地盤待三個月,萬一他...”
“他不會。”
藤原很肯定:“外界都說鬼人再不斬雖然殘忍,但在叛忍里是出了名的守信...”
“只要錢給夠,他不會節外生枝的。”
“原來如此,大人當真博聞強識。”
野尻拍了個馬屁:“那小人這就去辦。”
“記住。”
藤原最后叮囑道:“一切行動要隱蔽,換便裝,走側門,不要帶隨從,你現在是因目睹倉庫失火而痛心疾首、決定在家吃齋念佛的野尻老爺,不是到處亂跑的乞丐。”
“是。”
野尻躬身退出密室。
門外,陽光刺眼。
他瞇起眼睛,看著郡守府里來來往往的官吏、衙役、仆從...每個人都在為倉庫失火案忙碌,每個人臉上都寫滿了肅穆和悲痛。
真是一場好戲啊。
野尻心里冷笑,整理了一下衣袍,低著頭,快步從側門離開了郡守府。
可他不會想到,就在他前腳剛剛離開。
后腳,就有幾道身影跟上了他。
...
城南,回春堂。
這是一家看起來很普通的藥鋪。
三開間的門面,柜臺后是一排排貼著標簽的藥柜,空氣里彌漫著草藥混合的苦香。
掌柜是個五十來歲、面容和善的胖子,戴著圓眼鏡,正坐在柜臺后撥算盤。
見野尻進來,他抬起頭,笑瞇瞇地問:“客官抓藥還是問診?”
野尻左右看了看,見藥鋪里沒有其他客人,只有一個學徒在角落里搗藥。
于是,他走到柜臺前,壓低聲音:“我要買七味特殊的藥材。”
“......”
掌柜撥算盤的手頓了頓,笑容不變:“客官要哪七味?”
野尻深吸一口氣,一字一頓:“斬首大刀、縫針、飛沫、雷牙、鮫肌、兜割、雙刀·鲆鰈。”
話一出口。
掌柜臉上的笑容慢慢收斂。
他摘下圓眼鏡,用絨布慢慢擦拭,眼睛卻始終盯著野尻。
許久,他開口:“客官,這七味藥材...可不好找。”
“價錢好說。”
野尻從懷里掏出一張銀票,輕輕放在柜臺上。
掌柜瞥了一眼銀票,沒有接。
“客官稍等。”
他轉身進了后堂。
野尻在柜臺前等著,手心開始出汗。
他能感覺到,藥鋪里那股草藥的苦香中,似乎混進了一絲別的味道,像是鐵銹,又像是...血腥味。
那個搗藥的學徒不知何時已經不見了。
整個藥鋪,安靜得可怕。
大約一盞茶的功夫,掌柜回來了。
“客官,請隨我來。”
他推開柜臺側面的小門,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門后是一條狹窄的走廊,光線昏暗,墻壁上點著油燈。
走廊盡頭,是一間密室。
密室里沒有窗,只有一張桌子,兩把椅子,桌上點著一盞油燈。
桌子對面,坐著一個男人。
野尻第一眼看到這個人,就感到一股寒意從渾身上下冒出來。
那是個中年男人,穿著一身黑色長袍,臉上戴著一張烏鴉形狀的木質面具,只露出一雙眼睛,那雙眼睛是灰色的,沒有任何情緒,看人的時候,就像在看一件物品。
“渡鴉?”野尻試探著問。
“坐。”
面具人點了點頭,沒有說話,只是伸手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野尻坐下,掌柜悄無聲息地退出去,關上了門。
“你要找忍刀七人眾。”渡鴉開口,聲音嘶啞,像是砂紙摩擦木頭。
“是。”
野尻努力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穩:“確切地說,是找鬼人再不斬。”
“目的?”
“談一筆買賣。”
“什么買賣?”
野尻猶豫了一下。
渡鴉似乎看出了他的顧慮,淡淡道:“在我這里,情報是商品,客戶的目的是隱私,你不說,我不會問。”
“但如果你要我幫你聯系再不斬,我必須知道大致內容,是護送、刺殺、還是別的什么?”
“這關系到價碼,也關系到...對方愿不愿意見你。”
野尻咬了咬牙:“刺殺。”
“目標?”
“木葉的忍者,內政部的,具體人數不詳,大概三到五人,目前在下轄的鄉間調查。”
“......”
聞言,渡鴉那雙灰色的眼睛,似乎微微瞇了一下。
“刺殺木葉官方忍者...”
他緩緩道:“這可是大手筆,價錢不會低,風險也很高。”
“我知道。”野尻說:“錢不是問題。”
“是嗎?”
渡鴉的聲音里似乎有了生氣:“那你準備出多少?”
“情報費,三百兩金判。”
野尻報出修改過后的價錢:“只要能聯系上再不斬,并且他愿意見我,三百兩立刻奉上。”
渡鴉沉默了片刻。
“我可以幫你聯系。”
他終于說:“但不保證他愿意見你。畢竟,刺殺木葉忍者...不是小事,忍刀七人眾雖然都是叛忍,但也沒必要主動招惹五大忍村之一。”
“如果他不見呢?”
“情報費不退。”
渡鴉理所當然地說,“我已經提供了聯系服務,至于對方接不接,那是你的問題。”
媽的!
真黑!
野尻心里暗罵奸商,但臉上不敢表露:“可以。”
“那么,定金。”渡鴉伸出手。
野尻把一張一百兩金判的銀票推過去。
渡鴉看都沒看,收進袖子里:“三天后,同樣的時間,來這里等我消息。”
“三天?!”
野尻急了:“能不能快一點?我這邊...很急。”
渡鴉看著他:“有多急?”
“目標可能隨時會把情報傳回木葉。”
野尻壓低聲音:“我們必須在那之前...”
“加錢。”渡鴉打斷他。
“什么?”
“加錢,我可以加急。”
渡鴉淡淡道:“情報網絡有情報網絡的規矩,加急意味著要動用更高級的渠道,甚至可能暴露某些線人,這些,都需要額外的費用。”
野尻深吸一口氣:“加多少?”
“再加三百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