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卡卡西姿態隨意地將手插回了褲兜里。
“背叛火之國?”
“這一頂帽我木葉背不起,也不會背。”
“島田隊長,你似乎誤會了什么。”
卡卡西的目光掠過島田信綱,又落在了自己身邊如同死狗般趴在地上,卻眼神熾烈的藤原政康身上。
“大名殿下的手令是命你鎖拿藤原政康押赴國都,交由刑名司嚴審。”
“但這條手令上可曾有就地格殺、不聽辯解、滅口這樣的字眼?”
“......”
聞言,島田信綱一滯。
手令上當然沒有就地格殺的字眼...
恰恰相反,上面給他的命令要求是盡可能要他抓活的回去,以便審問出更多同黨和藏匿的財物。
他剛才的暴起殺人純粹是因為藤原的揭發觸及了禁區。
“此人剛才的胡言亂語...”
“分明...分明是瘋癲誣陷,攀咬重臣,意圖攪亂局面制造混亂!”
“我身為現場執法軍官,自然有權處置此等突發狀況,防止流言擴散動搖國本!”
島田信綱強辯道,語氣卻已不如之前強硬。
“我看不是。”
卡卡西輕輕搖頭,打斷了對方的慷慨陳詞:“剛剛藤原前郡守似乎是想主動交代更多罪行,甚至揭發同黨。”
“這對于嚴審而言,不是很有價值的線索嗎?”
“島田隊長為何急于讓他閉嘴?”
“難道...”
卡卡西的眼睛微微瞇起:“島田隊長是怕他說出什么不該說的話?”
“難道說,島田隊長所效忠的某些人,與藤原政康背后的那些國都蛀蟲也有著什么不方便讓人知道的聯系?”
“你血口噴人!”
“這是污蔑!”
島田信綱又驚又怒,下意識地反駁,但眼神中的慌亂卻沒能完全掩飾住。
“污蔑嗎?”
卡卡西不再看島田信綱。
仿佛剛才那誅心的質問只是隨口一提。
他將目光重新轉向了滿臉希冀的藤原政康。
“基于以上疑點。”
“我宣布,藤原政康現在由木葉接管。”
“什么?!”
島田信綱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因為手臂的傷痛出現了幻聽。
接管?
木葉要接管火之國的重犯?
憑什么!
...
“他涉嫌雇傭叛忍,襲擊我木葉忍者...”
仿佛是看穿了島田信綱的想法。
卡卡西不緊不慢地開始陳述理由,一條一條,清晰無比。
“此事已非單純火之國內部的吏治案件,而是直接危害了火之國與木葉隱村之間的同盟關系,涉及忍者間的規則與潛在的敵對勢力滲透,屬于涉及外交與忍者事務的重大事件。”
“依據火之國大名府與木葉締結的同盟協議之相關條款...”
“對于涉及雙方安全、尤其是針對木葉忍者的襲擊事件,木葉有權優先介入調查...”
“涉事人員及證據...”
“木葉則有權要求協同處理或在一定條件下獨立處置,以確保調查的獨立性和結果的公正性,避免不必要的干擾。”
“綜上所述。”
“理應由木葉優先調查處理藤原政康勾結叛忍襲擊我方人員之罪行。”
“至于其方才揭發的關于火之國內部官員貪瀆枉法、分贓滅口之事...”
卡卡西看了一眼臉色越來越難看的島田信綱:“作為同盟,維護火之國的穩定與公正,木葉亦是責無旁貸。”
“該事件將由木葉在調查其襲擊忍者案件時一并核實、記錄、整理。”
“若查證屬實...”
“相關證據及報告木葉自會通過正式渠道呈交大名殿下及火之國相關司法機構。”
“簡而言之,接下來的事情,就不勞島田隊長和你的部下費心了,木葉自己會處理好。”
“這既符合同盟協議,也符合大名殿下維護國家穩定的旨意。”
“若你對此程序或木葉的權力有異議,可以直接向大名殿下本人請示確認。”
“在得到明確的反駁指令之前...”
說到這里,卡卡西的右眼徹底冷了下來:“任何試圖再次對藤原政康不利的行為,都將被視為對木葉調查權的干涉,以及對木葉忍者安全的潛在威脅。”
“木葉將保留一切必要手段應對的權利。”
說罷。
不再理會臉色變幻不定、僵在馬上的島田信綱。
卡卡西對一旁靜立許久的內政部人員微微示意了一下。
被示意者會意,走上前毫不客氣地將還在發愣的藤原政康提了起來,像拎一只待宰的小雞一樣將其丟到了一個相對安全的圈子內。
...
混蛋!
見狀,島田信綱騎在馬上,左拳緊握,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他看了看被木葉忍者如同保護重要證物般保護起來的藤原政康,又低頭看了看地上那把沾滿泥污的軍刀...
他知道,完了。
今天這件事已經徹底地超出了他的掌控范圍,甚至可能遠遠超出了他背后那些大人物的預期和最壞打算。
木葉的突然介入,并如此強硬地援引同盟協議條款接管人犯...
意味著事情的性質發生了根本性的改變。
這不再僅僅是一個邊境郡守的貪腐案,不再是國都某些貴族派系內部清理門戶、吞并利益的戲碼....
木葉的獨立調查,就像是一顆投入渾濁池塘的火藥,誰也不知道會炸出怎樣的污泥,牽連出多少隱藏在水面下的巨鱷。
而他島田信綱,一個小小的邊境巡邏軍旗隊長,一枚或許在某些人眼中可以隨時舍棄的棋子...
在這些木葉忍者已經明確表態、展現出壓倒性力量優勢的時候繼續強硬下去,除了激怒對方、讓自己和自己的部下白白送死在這荒村之外,還能有什么意義?
借由那枚手里劍,島田信綱毫不懷疑,對方絕對有能力在極短的時間內就將他們全部的人統統都變成尸體。
一時間...
實力...
法理...
大勢...
似乎都瞬間都倒向了對方。
...
“好...”
漫長的的沉默之后,島田信綱從幾乎咬碎的牙縫里,極其艱難地擠出了這個字。
他抬起頭,迎上卡卡西平靜的目光。
“既然木葉的諸位堅持援引同盟協議條款,認定此事涉及貴村安全,堅持要接管人犯獨立調查...”
“那此人就暫時交由你們看管...”
“我會立刻將今日發生的一切,包括貴方的態度和要求,詳細記錄,通過最快渠道,上報軍務省及大名殿下。”
“屆時,如何定奪,自有上官與貴村高層交涉。”
島田信綱終究不敢,也不能說出移交二字,只能用暫時看管來維系他這一方最后的一點可憐的面子和回旋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