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要集合嗎?”
她攥著被沿的手背暴起青筋,聲音悶在枕頭里:“他們都在找我,這要怎么解釋?”
布滿草莓印的鎖骨隨著急促呼吸若隱若現,雪色肌膚上的紅痕扎眼得讓人心驚。
李澤套上黑色沖鋒衣,單手撐在門框擋住縫隙:“過十分鐘再出來。”
門鎖咔嗒落下的瞬間,喬西言正要探頭的動作被擋在門外。
“現在外面局勢這么亂,你居然讓高言珊單獨行動?”
喬西言抱臂倚著走廊墻壁,戰術靴不耐煩地叩擊地面:“和風總會的眼線遍布全城,你這是送羊入虎口。”
“日常巡查而已。”
李澤摸著下巴轉移話題:“東郊倉庫的布防完成了?”
“防御陣最多撐半小時。”
喬西言甩了甩戰術平板:“那些老家伙可不好對付。”
兩人轉過走廊拐角時,倚在擔架上的黑皮突然劇烈咳嗽:“李先生!高言珊的定位器凌晨兩點就離線了……”
他掙扎著要起身,腹部的繃帶滲出血跡。
話音未落,玄關處傳來金屬掛鉤碰撞聲。
高言珊裹著及膝高領斗篷,扶著墻邊的戰術包架挪進來,發梢還沾著晨露。
李澤箭步上前托住她手肘:“受傷了?”
“巡查時踩空樓梯。”
她別過臉不敢對視,實則懊惱地咬著下唇。
方才從二樓露臺躍下時,酸軟的腰肢突然脫力,整個人栽進灌木叢的狼狽還歷歷在目。
喬西言突然伸手撩開她的斗篷帽:“你脖子上……”
話音戛然而止。眾人視線聚焦處,幾道暗紅抓痕從耳后蔓延至衣領深處,在瓷白肌膚上格外醒目。
“是變異藤蔓劃的!”高言珊猛地拉緊系帶,戰術手套下的指甲狠狠掐進掌心。
李澤戰術背心下擺掠過她發燙的耳垂,喉結可疑地滾動了兩下。
樓梯間傳來細碎腳步聲,喬西言正巧端著果盤轉過拐角。
晨光透過雕花窗欞斜斜落在高言珊雪白的后頸上,那道暗紅色印記像根細針扎進她眼底。
“你……”
果盤里的山竹滾落在地,她看著李澤的手掌正護在高言珊腰后,修剪圓潤的指甲深深陷進掌心。
黑皮端著湯鍋從廚房探出頭時,只看到喬西言繃緊的背影風似的卷上二樓。
午餐時分,喬西言機械地撥弄著瓷碗里的米粒。
高言珊落座時頸間絲巾松開了些,那道刺目的紅痕隨著吞咽動作若隱若現。
銀筷重重磕在青瓷碗沿,她突然起身:“我房里有些紅花油。”
閣樓木門吱呀合攏,喬西言背靠門板盯著飄動的窗簾。
高言珊垂首絞著裙擺,露出的腳踝還留著可疑的指痕。
“你昨晚是和李澤在一起吧?”她聲音發澀,像吞了把粗鹽。
空氣突然凝滯,只有木制座鐘的滴答聲。
高言珊忽然仰起臉,水杏眼里浮著層奇異的光:“姐姐知道李澤哥右肩有個月牙狀的疤嗎?”
她指尖撫過自己鎖骨:“昨晚燭火晃得厲害,我數了三遍才數清呢。”
喬西言踉蹌半步撞到多寶閣,玉雕貔貅應聲倒地。
高言珊彎腰去撿時,絲質領口滑出更多曖昧痕跡。
“小心碎瓷。”
她將玉雕放回時,尾指在喬西言手背輕輕劃過:“就像姐姐說的,我這樣沒背景的野丫頭,除了多費些心思,還能拿什么換他的目光呢?”
樓下傳來黑皮喊人幫忙收拾碗碟的吆喝,陽光在地板上爬出歪斜的格子。
喬西言看著鏡中自己蒼白的倒影,突然發現精心描畫的唇釉早被咬得斑駁不堪。
“多交幾個紅顏知己犯法嗎?我又沒逼他二選一。”
高言珊揉著膝蓋的淤青,指尖在紗布上打了個蝴蝶結:“有些人就是愛多管閑事。”
喬西言被這番歪理噎住,將跌打損傷藥瓶重重按進對方手心。
玻璃窗透進的月光在兩人之間劃出明暗分界線,她深吸口氣換了策略:“你條件不差,何必走這條見不得光的路?”
“李先生這樣的績優股,抓住了就是長期飯票。”
高言珊把玩著藥瓶笑得坦然,脖頸間若隱若現的紫痕刺得喬西言太陽穴直跳:
“像我這種福利院長大的,能進應急管理隊全靠黑皮隊長心軟。現在和風集團血案鬧得人心惶惶……”
她突然收聲,轉著發尾的指尖微微發白。
喬西言捕捉到對方眼底的驚惶,語氣不自覺放軟:“依附他人終非長久之計,何況他身邊不止你一個。”
“重要嗎?”
高言珊忽然打斷,指甲在茶幾上刮出細痕:“我只要守著自己的位置就行。倒是喬小姐總盯著別人后院,該不會……”
她狡黠地眨眨眼:“需要我幫你在李先生面前美言?”
“荒唐!”
喬西言霍然起身,白大褂下擺在空氣里劃出凌厲弧度:“現代文明社會容不下這種畸形關系!”
“大清律例早廢了,但男女之事自古就是各憑本事。”
高言珊歪頭望著震動的門框,聽見腳步聲消失在走廊盡頭,嗤笑著摸出手機發送語音:“李先生,我腳踝疼得睡不著。”
半小時后,總統套房的檀香里混入跌打藥酒的氣味。
李澤握著少女纖細的腳腕,藥油在掌心暈開溫熱:“怎么弄的?”
“晨跑時遇到巡查組……”
高言珊把臉埋進男人睡袍,聲音悶悶的:“翻墻落地沒掌握好平衡。”
垂落的發絲掩住她上揚的嘴角,被藥油熏紅的眼眶卻透著楚楚可憐。
此刻頂樓觀景臺,喬西言攥著發燙的手機。
通訊界面停留在司徒穎三天前的動態——海邊度假的九宮格照片里,正牌女友的笑容比陽光還耀眼。
夜風卷著露水撲在臉上,她突然想起許溪的警告,那個帶著槍繭的金融分析師曾把咖啡杯懟在她面前:“別碰我的蛋糕,但歡迎來甜品臺品嘗。”
金屬欄桿在掌心沁出涼意,喬西言望著腳下璀璨的金融區霓虹。
遠處雙子塔的激光幕墻正滾動播放李澤的專訪,年輕企業家在鏡頭前談笑風生,絲毫看不出昨夜還在酒會上與政要周旋。
她忽然意識到,在這座欲望都市里,道德標準或許就像旋轉餐廳的菜單——不同樓層有不同價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