魑那平淡卻蘊含著絕對力量的話語,在部落中回蕩。
御棺四族的八位圣者臉色難看至極,胸膛內氣血翻騰,圣域被無形擊碎的反噬仍在經脈中竄動。他們死死盯著那道深灰色麻衣的背影,眼神中帶著忌憚。
對方是如何出手的?那源自部落深處的、一閃而逝的恐怖氣息,究竟是什么?未知,才是最令人恐懼的。
他們縱橫紋界多年,自詡已站在力量巔峰,此刻卻連自己如何受傷的都弄不明白。
面對魑的詢問,八圣沉默以對。那份屬于圣者的驕傲讓他們無法低頭,但殘酷的現實又讓他們不敢再妄動分毫。
魑似乎也并不需要他們的回答。白色面具緩緩轉動,視線掃過全場所有外來者,包括石院這邊的蘇墨等人,也包括遠處靜靜觀望的帝庭、謝家、姬家等勢力。
“葬圣谷將開,諸位想進入里面,無可厚非。”他的聲音依舊沒有任何起伏,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但請諸位謹記,這是我的部落,得按照我的規矩來。”
他的話語微微一頓,那股令人靈魂戰栗的寒意再次隱約浮現。
“再有類似的沖突出現,那么……便都葬在這里吧。”
沒有激烈的情緒,沒有威脅的語調,只是在陳述一個簡單而殘酷的規則。
說完,他不再理會眾人,轉身,步履平穩地消失在部落深處的建筑陰影中,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直到他的身影徹底消失,那股無形的龐大壓力才稍稍緩解。所有人都下意識地長出了一口氣,緊繃的神經松弛下來,不少人背后已被冷汗浸濕。
蘇墨看著魑消失的方向,心中波瀾起伏。這個淵秩部落,這位神秘首領“魑”,其底蘊之深,遠超想象。
他之前判斷對方若下殺手自己絕無幸理,現在看來,還是低估了。對方擁有的,或許是能輕易抹殺圣者的力量。這讓他對葬圣谷,更加迫切,也更加警惕。
“至少,在這里,我們暫時是安全的。”諸葛明低聲說道,擦了擦額角的虛汗。
他精通陣法,對氣機感應尤為敏銳,剛才那一瞬間整個空間規則被強行“撫平”的感覺,讓他心生渺小之感。
若非魑立下規矩,別說八大圣者,隨便一尊圣者含怒出手,都足以讓他們這群人瞬間灰飛煙滅。
御棺四族那邊,八位圣者臉色鐵青地落下,迅速檢查了尉遲敬的狀況——已然氣息全無,連一點殘骸都未曾留下。他們冷冷地瞥了戰羿一眼,那眼神中的殺意幾乎凝成實質,但終究沒再發作,只是帶著自家子弟,一言不發地走向部落為他們安排的另一處區域,顯然是打算暫時隱忍。
經此一役,戰羿之名,恐怕很快便會傳遍各大勢力。能以魂顯境修為,正面硬撼并反殺御棺四族中以防御和力量見長的尉遲家核心子弟,這份戰力,足以讓任何人側目。
戰羿盤膝坐下調息,雖然傷勢不輕,但他眼神明亮,氣息反而在戰后更加凝練渾厚,顯然這場生死搏殺讓他獲益匪淺。
接下來的時間,整個淵秩部落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平靜。所有勢力都老老實實待在劃定的區域內,不敢再有任何逾越之舉。魑的警告猶在耳邊,沒人敢拿自己的性命去試探這位神秘首領的底線。
蘇墨等人也樂得清靜,在石院中休整,消化著連日來的經歷和信息。蘇墨大部分時間都在感應葬天棺空間內那一百零七個緩慢旋轉的能量漩渦,感受著那份越來越清晰的悸動,仿佛有什么東西即將破繭而出。
……
又過了一日。
清晨,薄霧依舊籠罩著流淵河與對岸的山脈,天地間一片朦朧。
就在朝陽即將躍出地平線的那一刻,一個平靜的聲音清晰地響徹在每一個外來者的心神深處,如同直接在腦海中響起:
“時機已至,隨我來。”
是魑的聲音。
所有人精神一振,等待多日的時刻,終于到了!
各部勢力的人馬迅速集結,在各自領隊者的帶領下,循著感應,朝著部落深處進發。
蘇墨帶著戰盟小隊,與白羽為首的劍山弟子、華苼為首的聞家子弟匯合,跟著引路的淵秩族人,穿過一片片安靜而有序的石屋、工坊和種植園,不斷深入。
越往里走,地勢逐漸升高,周圍的霧氣似乎也變得濃郁起來,帶著一股潮濕陰冷的氣息。兩側的山壁愈發陡峭,仿佛要將天空擠壓成一條細線。
最終,眾人來到了一面巨大的山壁前。山壁光滑如鏡,上面覆蓋著厚厚的青苔和不知名的藤蔓,看起來與周圍環境并無二致。
魑已經站在那里,背對眾人,仰望著山壁。磐和其他幾位氣息沉凝的淵秩部落戰士靜立在他身后。
見人到齊,魑緩緩抬起右手,對著那面巨大的山壁虛按。
山壁表面,如同水面般蕩漾開一圈圈透明的漣漪。緊接著,一個約三丈高、兩丈寬的幽深洞口,無聲無息地出現在山壁之上。
洞口內部漆黑一片,目光投入其中,仿佛被吞噬,連光線都無法逃逸,只有一股更加濃郁、更加古老的陰冷氣息從中彌漫而出。
“入口已開,時限三日。”魑轉過身,白色面具掃過眾人,“持有‘鑰匙’者,可庇護五人同行。魂顯境以上,不可入內,違者,身死。”
眾人心中凜然,葬圣谷果然有限制!
立刻便有勢力行動起來。帝庭方向,一位身著明黃帝袍、氣度雍容的青年取出一枚深青色竹簡,竹簡散發出蒙蒙清光,籠罩住包括他在內的五名帝庭子弟,率先走向洞口,身影沒入黑暗之中,消失不見。
緊接著,謝家、姬家也各自亮出深青色竹簡,清光庇護下,六人一隊,依次進入。
御棺四族那邊,尉遲、張、裴、韓四家,各自持有一枚深青色竹簡,每家都派出了六名魂顯境子弟,在清光籠罩下,帶著冰冷的眼神,先后步入洞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