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場中大部分勢力都已進入,只剩下戰盟、劍山、聞家。
“走吧。”華苼懶洋洋地取出自己的深青色竹簡,清光亮起,籠罩住他自己和五名聞家子弟,就準備往里走。
“等等。”白羽也取出了劍山的深青色竹簡,清光彌漫,將她與五名劍山弟子護住。
然而,戰盟這邊卻遲遲沒有動靜。戰羿,左穆、冰嵐、曹森等人看向蘇墨,眼神帶著詢問。他們都知道蘇墨手中有一枚奇特的紅色竹簡,但具體效用并不清楚。
尉遲家那邊,一名沒有進入的子弟見狀,發出嗤笑聲:“怎么?戰盟連進入葬圣谷的鑰匙都沒有嗎?枉費這么大陣仗跑來,原來是來看熱鬧的?真是可笑!”
其余幾家御棺四族的子弟也投來譏諷的目光,顯然樂得看戰盟出丑。
蘇墨對他們的嘲諷置若罔聞,他深吸一口氣,在眾人注視下,取出了那枚顏色迥異的——血紅色竹簡!
竹簡出現的瞬間,并未散發出青色的清光,反而泛著一層淡淡的、如同血霧般的朦朧光澤,散發出的氣息也并非平和,而是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凌厲與古老。
“嗯?”正準備進入的華苼停下腳步,金瞳好奇地看向那枚紅色竹簡。白羽的銀眸也微微閃動。
“紅色鑰匙?”魑低沉的聲音響起,“此鑰,可庇護二十人進入。規則依舊,魂顯境以上,不可入,時限三日。”
二十人!
眾人皆驚!深青色竹簡只能庇護五人,這紅色竹簡竟然能翻四倍?
尉遲家那些原本嘲諷的子弟,臉色頓時僵住,像是被掐住了脖子,難看至極。
蘇墨心中也是一動,二十個名額?但他立刻想起了獨孤荒之前的警告——“記住,小子,那里是葬地,是沉眠之地,也是執念與混亂交織之所。進去的人越多,出來的,不一定都是人……”
這句話如同警鐘在他心中敲響。葬圣谷絕非善地,人多未必力量大,反而可能引來不可測的變故。
他目光掃過身邊眾人,迅速做出了決定。
“諸葛明,無塵,隨我進去。”蘇墨沉聲道,“其余人,由戰羿帶領,留守外面,接應。”
“蘇戰子!”左穆忍不住開口,眼神焦急。
冰嵐、曹森、白芷等人也看向蘇墨,顯然不愿在外等待。
蘇墨搖了搖頭,眼神堅定,語氣不容置疑:“里面情況不明,人多未必是好事。外面也需要人手,以防不測。”他不能明說獨孤荒的警告,只能以穩妥為由。
戰羿雖然也渴望進入,但他重重點頭:“放心,外面交給我。”
蘇墨又看向白羽和華苼,暗中傳音道:“白羽,瞎子,信我一次,進去的人,越少越好。里面……很不對勁。”
白羽銀眸看向蘇墨,沒有任何猶豫,清冷的聲音響起,是對身后的劍山弟子所說:“我一人進入即可,你們在外等候。”
“劍子!”劍山弟子們驚呼。
“這是命令。”白羽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
華苼眨了眨金瞳,看看蘇墨,又看看那幽深的洞口,撇撇嘴,對身后的聞家子弟揮揮手:“行了行了,你們都在外面待著,本少爺一個人進去逛逛,人多了礙事。”
聞家子弟面面相覷,但華苼在聞家地位特殊,他們也不敢違逆。
最終,確定進入葬圣谷的,只有六人:
蘇墨(戰盟),諸葛明(戰盟),洛無塵(戰盟),白羽(劍山,獨自一人),華苼(聞家,獨自一人),以及阿歷克塞一世跟隨。這一位見識廣博,手段詭異,或許在谷中能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
蘇墨手持紅色竹簡,那血霧般的光暈擴散開來,將己方六人籠罩。他看向那如同巨獸之口的幽深洞口,不再猶豫,邁步而入。
“走!”
六人的身影瞬間被洞口的黑暗吞噬。
就在踏入洞口的一剎那,蘇墨感到手中的紅色竹簡微微一熱,一股無形的力量掃過全身,仿佛在確認他的資格和修為。緊接著,是強烈的失重感和空間變換的眩暈。
仿佛穿過了一條漫長而冰冷的黑暗隧道,不知過了多久,或許只是一瞬,腳終于踏上了實地。
陰冷、潮濕、死寂的氣息撲面而來,帶著一種深入骨髓的寒意。
眼前的景象,讓即便是早有心理準備的蘇墨,也感到一陣心神震撼。
天空是暗沉沉的灰色,沒有日月星辰,只有一片模煳而壓抑的光,仿佛永遠處于黃昏與黎明的交界。腳下是暗紅色的大地,泥土粘稠,帶著一股若有若無的鐵銹味。
而放眼望去,視線所及之處,是一片無邊無際的……凝魂草海洋。
不同于冥戈部落那片山谷中的稀疏,這里的凝魂草密密麻麻,幾乎覆蓋了每一寸土地,一直蔓延到視線的盡頭。它們無風自動,緩緩搖曳,散發出點點幽紫色的光暈,將這片天地映照得一片詭譎迷離。
如此多的凝魂草,若是流傳出去,足以讓整個紋界瘋狂!
但蘇墨等人卻絲毫感覺不到喜悅,反而嵴背生寒。
因為在這片無盡的凝魂草海洋中,矗立著東西——墳冢。
無數的墳冢!
它們大小不一,樣式古樸,有的只是一個小小的土包,有的則如同山丘般巨大,以各種看似雜亂無章,又隱隱透著某種玄奧規律的方式,星羅棋布地散落在凝魂草海之中。有些墳冢已經殘破,露出黑洞洞的缺口,有些則保存完好,墓碑屹立,上面刻著無人識得的古老文字。
除了凝魂草搖曳時發出的細微“沙沙”聲,再也聽不到任何聲響。先他們一步進來的各大勢力子弟,仿佛泥牛入海,消失在這片無盡的草海與墳冢之中,不見蹤影,連一絲氣息都感應不到。
這里仿佛是一個被世界遺忘的墓園,埋葬著不知名的存在。
“好詭異的地方……”諸葛明臉色凝重。
洛無塵冰藍的眼眸掃過四周,長槍悄然握緊,周身散發出寒意,與這片天地的陰冷對抗著。
華苼金瞳中光芒流轉,試圖看穿虛空,卻只覺得目光所及,一片朦朧,空間結構穩固得可怕,難以撼動分毫。“嘖,這鬼地方,真邪乎。”
白羽銀眸微瞇,感受著空氣中彌漫的無數種混雜、沉寂卻又暗藏鋒銳的“意”,輕聲道:“此地,劍意駁雜,死而不散。”
阿歷克塞一世則深吸了一口氣,低語道:“死亡……如此濃郁而純粹的死亡氣息,卻又孕育著如此龐大的靈魂能量……不可思議。”
蘇墨站在原地,葬天棺空間內,那一百零七個能量漩渦驟然加速的旋轉!
他能感覺到,在這片葬地的深處,有什么東西在呼喚著他。
是竹簡指向的終點?還是……那些沉寂于此的“圣賢”之靈?
獨孤荒的聲音在他腦海幽幽響起,帶著前所未有的肅穆:“感受到了嗎,小子?這就是葬地,沉眠著不甘,也埋葬著真相。小心了,這里的‘居民’,可沒那么安分……”
蘇墨握緊了手中的紅色竹簡,它在此地似乎變得更加溫熱,那血色的光暈在周圍幽紫色的凝魂草光芒映襯下,顯得格外妖異。
“只有三日……”他喃喃自語,目光投向這片無盡墳海的最深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