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一邊,
鐘瑤趴在韓修的肩膀上,感受著撲面而來的呼呼風聲,純白色的長發飛揚。
韓修的后背寬大,堅定,毫不動搖,即使隔著黑袍,也有一種讓人心安的感覺。
鐘瑤知道,她賭對了。
“你是故意的。”韓修的聲音從風中傳來,“理由。”
他不相信鐘瑤會無緣無故選中自己。
特別是,當知道她的真實身份后,這種懷疑更加濃烈。
鐘瑤微微抿了抿嘴唇。
猶豫過后,她最終還是開口坦白道:
“因為我能‘看見’。”
“看見?”韓修眉頭微挑,不明白她的意思。
“是的,看見。雖然不是一直可以,但我能偶爾看見,命運。”
鐘瑤說到這,頓了頓。
她知道自己說的這些信息,需要一定的時間消化。
的確,韓修在腦中設想過無數種可能,但他怎么也沒有想到,會是這樣的回答。
鐘瑤是什么能力,預言者?占卜師?命運使徒?
她能夠“看見”命運?
這種天賦居然真的存在。
“我看見了自己走向死亡的命運,有無數條,但能夠繼續活下來的,只有一條。”
“所以,我選擇賭一把,遵從命運的指引。”
選擇自己,是因為命運指引?
難道在鐘瑤看見的無數命運中,只有跟隨自己,才有活命的可能?
韓修本想反駁,但細想之下,發現的確如此。
如果他沒有出手相助,以鐘瑤的實力,應該很難在閻浮奴的圍剿中逃脫。
這恰恰印證了她的話,所言非虛。
“你是古修?”
韓修又問。
鐘瑤伏在他的后背上,無聲搖了搖頭。
“不全是。”
“我幼年時,意外融合了一件特殊古物,也因此獲得了預知命運相關的天賦。”
“但因為融合并不完全,不僅預知命運時有時無,極不穩定,每次預知命運還會透支我的生命。”
說話間,幾縷白絲在風中飄過。
原來,她的白頭發是這樣來的。
也是個被古物迫害的可憐人。
不知道是不是被韓修救了一命的緣故,還是在命運中看見了什么,鐘瑤此刻沒有隱瞞,全盤托出。
這個時候,韓修問了一個很關鍵的問題:
“既然你能預見命運,那么我們接下來,要怎么擺脫黎家和閻浮奴的追捕?”
本以為,這個問題會有答案。
沒想到,鐘瑤卻回了一句“不知道”。
“我能看到的只是命運的片段,并非全部。就像我知道,跟著你能夠逃過一劫,但具體如何操作的,并不知曉。”
這還真是……
韓修忍不住在心里腹誹一句,
但鐘瑤是他進入新世界后,遇到的第一個,相對來說有見識的,還是雷火城的大小姐。
他換了一個問題:“雷火城不是跟黎家有交易往來嗎,為什么閻浮奴會對你出手,他們難道想和雷火城撕破臉?”
這個問題,讓背后的鐘瑤沉默了半晌。
過了一會,她才幽幽開口道:“只要讓我死在這里,無法離開編號4396區域,不就不會撕破臉了嗎?”
聽到鐘瑤的這個回答,韓修也沉默了。
好像,的確沒什么毛病。
“雷火城明明才支付了一大筆財富,讓黎家幫忙用【閻浮】凈化一頭欺天古獸,我也很奇怪,那個雷火城的叛徒究竟是誰,能夠說動黎家,做出這樣的決定。”
鐘瑤又補充一句道。
欺天古獸?欺天煙斗?難道說……韓修心中微微一凜,順著她的話問道:
“欺天古獸,那是什么?”
“一種特殊的古獸,受到歲月之毒的污染,是極其罕見的感知系古獸,如果能夠將它凈化,就可以得到一件欺瞞天地規則的古物。”
鐘瑤不疑有他,有問必答。
“欺瞞天地,其實是為了給我續命。”她又說出了一個令人驚訝的信息。
鐘瑤的天賦,是預知命運。
而預知命運,會折損壽命,這是天地規則使然,無法更改。
但卻有辦法可以規避,那就是,欺瞞天地。
使用“欺天”的辦法,可以讓鐘瑤在預知命運之后,不被扣除相應的壽命,從而延長壽命。
這才是雷火城對凈化欺天古獸那么上心的真正原因。
原來是這樣。
所以,天瀾這顆閻浮果實,凈化后的【欺天煙斗】,實際上是雷火城花了大價錢,專門為他們的大小姐鐘瑤,特別準備的。
只不過,后續出現了那么多的變數。
“欺天古獸既然罕見,那雷火城又是如何尋得的?”韓修緊接著問。
他有預感,這個問題的答案,很有可能,和小姨關玥的真正身份有關。
雖然小姨已殞,但她的過往,韓修仍然想要去了解,仿佛這樣,才能稍稍撫平內心,給與慰藉。
“這我卻不知道,是父親和一神秘人聯系后,共同出手拿下的欺天古獸,具體細節,其他人都不知道。”
鐘瑤的父親,就是雷火城的城主。
而她口中的神秘人,莫非,就是小姨?
韓修正欲再多問幾句,背后的鐘瑤突然悶哼了一聲,雙手抱住腦袋,面露痛苦之色。
“你怎么了?”
韓修感受到身后的動靜,下意識停下身形。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當他扭頭向后看去時,鐘瑤的那一頭白發,似乎更蒼白了一些。
她用力搖了搖腦袋,從恍惚中清醒過來。
“我……又預見到了一些……”
預見命運,在這個時候?
那么突然,難怪連鐘瑤自己都不怎么確信。
這樣不受控制的預見,她的壽命消耗更不可控。
“你預見到了什么?”韓修心中諸多念頭閃過,他還是開口問道。
“我好像知道,黎家為什么沒有調動更多閻浮奴,追捕我們的原因了。”
鐘瑤一開口,又是一個十分勁爆且有用的信息。
這預見命運的能力,還有窺秘的效果!
“我看到,【閻浮】出問題了。”
“在我看到的畫面里,閻浮樹通體漆黑,好像正在燃燒著純黑色的火焰一樣。”
“大部分的閻浮奴都被安排,鎮壓各個閻浮果實內,防止有意外狀況發生。這就是為什么,只有少量黎家閻浮奴追捕我們的原因。”
后邊那句話,韓修已經完全沒有心思在聽。
他聽見閻浮樹通體漆黑,燃燒純黑火焰的時候,整個人都呆滯在那里。
一個念頭,不可遏制的在腦中萌生。
難道小姨,還沒有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