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想一下小姨出事時候的畫面。
閻浮樹的枝杈洞穿了她的身體,佩戴的那張漆黑面具也墜落深淵。
這是韓修看到的最后一幕。
也是他認為,關玥已經犧牲的緣由。
可是現在,鐘瑤卻在預言的命運中,看見了閻浮樹上燃燒的黑焰。
黑色魔焰,這分明就是小姨的特征!
如果,哪怕只是如果,有那么一點點可能。
小姨沒有死。
她在和閻浮樹對抗,還沒有完全死亡,
那自己,救不救?!
韓修的手掌不由自主地攥緊,呼吸也跟著急促起來。
“你似乎……有些激動……”
看著突然停下的韓修,鐘瑤雖然看不清楚他此刻的表情,但從對方起伏不定的呼吸中,也能判斷一二。
他很激動。
是因為我剛才說的話?
我剛才說的話是指,黎家閻浮樹出現了狀況,閻浮奴們自顧不暇,搜捕我們的人數不會太多?
從這一天的相處之中,鐘瑤判斷對方是一個很冷靜的人。
哪怕是知道自己能夠逃出生天,應該也不會有這樣的反應。
那么……
“你希望閻浮樹出事。”
“你那么激動的原因,不是因為黎家動亂,而是因為閻浮樹出現了問題,甚至于,你知道閻浮樹出現問題的原因?!”
鐘瑤不是傻子。
作為雷火城的大小姐,這點智商還是有的。
她很快聯想到,
韓修曾對叛逃的閻浮奴展露過興趣。
他在營救自己時,引爆了管道里的氣體,卻能在火焰中安然行走穿梭,毫發無傷。
種種跡象都在印證著,一個最接近真相的答案掛在嘴邊,呼之欲出!
“你也是那群叛逃的閻浮奴,其中之一?!”
“恭喜你,答對了,不過,沒有獎勵。”
韓修語氣平靜道。
身份暴露,是遲早的事。
既然決定多管閑事,救下這雷火城的大小姐,韓修就已經做好了被發現的心理準備。
更何況,現在的自己,和鐘瑤,都是被黎家閻浮奴追殺的目標,彼此之間,好像也沒什么差別。
“真奇怪,你居然能夠從黎家的層層篩查里逃出來,沒有被發現閻浮奴的身份。”
“你的眉心,好像也沒有閻浮烙印的痕跡……”
關于閻浮奴,鐘瑤懂得不少。
但越是了解,對于現在韓修的狀態,就越是費解。
她還從來沒有聽說過,有能夠擺脫閻浮烙印控制,還能活得好好的閻浮奴。
如果閻浮烙印真的那么好解,豈不是,什么都亂套了?
不過,一想到自己在預言的命運里,看見到的那棵燃燒黑焰的閻浮樹,鐘瑤也就釋然了。
連黎家賴以存在的至尊古物【閻浮】,都受到了那種程度的傷害,解除閻浮烙印,好像也不是什么稀罕事。
這一刻,在腦補完后,鐘瑤看向韓修的目光都變了。
一開始,她只以為對方是能夠幫自己改變命運的有緣人。
但是現在,她才深刻明白,對方哪里是有緣人,對方明明是一條粗到不可思議的大腿!
能夠和黎家抗衡,甚至讓【閻浮】遭重的狠人!
“前輩……”鐘瑤的語氣變得尊敬,“您有什么打算?”
打算。
是啊,什么打算。
如果就此離開,逃離這片區域,自顧不暇的黎家和閻浮奴們,未必是火力全開的自己的對手。
但韓修,你真的能夠過得去,自己心里那一關嗎?
明明知道關玥可能沒死,要是見死不救,那自己,還算是人嗎?
“我打算去那里。”
韓修微微昂起頭,目光落向遠處。
鐘瑤順著他視線的方向看去,一座高聳入云的建筑映入眼簾。
那里,是黎家居住的地方。
是他們本應該拼命逃離的,龍潭虎穴!
“你可以不用跟著我。”韓修話鋒一轉,道。
“你的命運已經被改變,后續應該沒有性命之虞,跟著我反而會有危險。”
“可以趁著這個機會,連夜逃離,也許天拂曉之時,就能夠從編號4396區域逃離。”
自己是為了小姨關玥。
鐘瑤沒必要跟著一起冒險。
讓韓修沒想到的是,鐘瑤竟然拒絕地搖了搖頭。
“不行,你救了我一命,如果我就這讓棄你離開,豈不是成了貪生怕死的白眼狼?”
“更何況,我可不是什么拖油瓶。”
她一邊說,一邊向韓修攤開掌心。
在那里,一枚四四方方小小的透明芯片,正散發著淡藍色的微光。
“別忘了我的身份。”
這位雷火城大小姐在這一刻,語氣中多了幾分自信。
“雷火城,最擅長的就是科研,研發出來的各種前端科技,都有著非常廣闊的應用場景。”
“無論是熱武器,載具,單兵作戰裝甲,又或者是電子信息,安全系統……一應俱全,都有涉獵。”
“黎家雖然擁有規模最龐大的古修,但在城市管理這一塊,還是大多使用了雷火城的技術。”
簡言之。
黎家人也是人,也要吃喝拉撒睡。
古物能夠解決一些問題,和制造問題的人,但解決不了最基礎的問題。
但科技可以。
像那座高聳入云的黎家主塔,它內部包含的科技成分,一定遠高于其他。
之前之所以只敢藏匿在鋼鐵棚戶區,是因為黎家閻浮奴,每個古修融合的古物千奇百怪,萬一遇到效果克制的,就會死得很慘。
鐘瑤能夠解決大部分和科技有關的問題,但唯獨解決不了閻浮奴。
現在不一樣了。
有韓修這樣的“大佬”在,鐘瑤內心充滿了信心!
“我們需要想辦法騙過守衛,進入塔的內部……”
“交給我。”韓修的話還沒有說完,鐘瑤已經拍拍胸脯,自信滿滿道。
說話間,她指尖輕觸透明芯片,淡藍色的光芒驟然亮起,很快,一道光芒落入手中。
那是一枚擬膚貼片。
鐘瑤捏起貼片,往自己的眉心處一貼。
下一秒,那道光芒竟然幻化出一棵金色古樸大樹的模樣,簡直和真的一模一樣!
“這樣一來,變成閻浮奴以后,守衛應該也不敢隨便調查我們吧?”
似乎,真的可行。
韓修收回復雜的目光,掀開自己的黑兜帽,向鐘瑤開口道:“事不宜遲,那我們現在就動身吧。”
話說完以后,對面的鐘瑤卻好像被施了定身咒一樣,一動不動。
“怎么了?”
“沒……沒什么……”鐘瑤回過神來,連忙搖了搖頭。
“只是前輩比我想象中,年輕好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