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于吳凡的消息在互聯網上開始漫天飛舞了起來。
尤其是。秦羽墨拍的那段視頻,以及錄的那個音頻。
幾乎全網皆知。
吳凡的粉絲看到這兩個證據的時候,瞬間就崩潰了。他們不相信他們自己的哥哥居然會干出這種事情。
還有一些極端粉絲甚至覺得高楠運氣真的好,居然能夠和他們的哥哥搞到一起。
當然,這些極端粉絲的言論剛出來,就被普通人給沖了。
確實有些太過分了。
也因為這個事情的影響力極大。
再加上最近官方推崇公開化庭審。
所以吳凡的庭審過程選擇了公開庭審,庭審當天還有直播。
因為證據充足。
立案很快
一個月之內,吳凡就登上了法院。
在庭審當天,法院門口聚集了無數的媒體。
所有人都在翹首等待著。
沒一會,一輛警用商務車就停在了門口。
吳凡被兩個民警帶著從車上走了下來。
各路媒體頓時扛起長槍短炮,對著吳凡那張俊臉噼里啪啦拍了起來。
同時他們的話筒也湊到了吳凡的面前,詢問吳凡高楠的事情是否是真實的。
吳凡這個時候再蠢也知道他什么都不能說。
進入法院之后,法院那扇沉重的雕花木門哐當一聲合攏,把門外鼎盛的人聲和幾乎把警戒線壓垮的閃光燈死死隔開。
吳凡被兩個面色冷硬的民警夾在中間,锃亮的手銬在他的腕子上閃著寒光。
他身上的高定西裝還算齊整,只是右肩頭蹭了點灰,精心打理的頭發亂了,幾縷油膩膩的耷拉在汗濕的額角,像被暴雨打蔫的草。
他梗著脖子,下巴抬得老高,可那雙平日里對著鏡頭放電的小眼睛里,全是強撐出來的金黃和不安。
民警在后面推搡著吳凡往前走。
此刻,法院的官網早就已經開始爆炸。
那個平日里只有法律文書飄過的直播間,涌進來的人數像是開了閘的洪水,服務器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呻吟,頁面卡頓的像是80年代的老電視雪花屏。
尤其是當他們發現這個直播間甚至還有彈幕功能之后。
一大群人開始在彈幕上聊了起來。
沒一會,吳凡就出現在了鏡頭里,盡管那個鏡頭很小,但吳凡那張臉清晰可見。
“臥槽,真的銬走了。吳凡,你可真行啊。”
“這就是那些極端粉絲喜歡的粉絲啊,粉絲給他們做出來的就是這樣的榜樣,真是讓人可惡。”
“那錄音我聽了之后差點沒吐出來。這吳凡真是個畜生,再油膩的老男人都說不出這樣的話。真想不出他那張俊秀的臉是怎么說出這種話的。”
“有這么個證據在手,估計肯定要被定罪的,少則10年,多則20年起步。”
“樓上的別高潮了,偷錄的錄音能夠當證據?我看高楠才是那個心機婊,而且我猜吳凡這次肯定進不了監獄,因為偷錄出來的東西根本算不得證據。”
“就是嘛,早不告晚不告,偏偏趁著我家哥哥準備投資影視界的時候才出來告他,這分明就是蹭我家哥哥的熱度。”
“鑒定完畢,高楠就是個婊子,想紅想瘋了而已。”
“這哪來這么多惡臭的粉絲啊?高楠現在可是影視圈里一線的女演員,你們說她蹭吳凡的粉絲,吳凡有什么值得她蹭的?真惡心。”
“我不管,坐等反轉,哥哥是無辜的。”
......
法庭里,空氣都是嚴肅的。
旁聽席上坐了很多熟人。
有冬日傳媒的團隊。
楚涵更是在最中間坐著,看著這一幕。
也有吳凡公司的團隊。
各種各樣的律師和經紀人,都老老實實的等待著庭審開始。
高楠坐在原告席上,背脊挺得筆直,像一桿繃緊的標槍。
她今天穿的是一身剪裁非常利落的黑色西裝套裙,臉上幾乎看不出妝容,非常的清淡,只有唇上有一點極淡的豆沙色。
可即使如此,整個人的臉蒼白得近乎透明。
南喬緊挨著她,一只手在桌子底下死死地攥著高楠冰涼的手指,手心全是汗。
他們努力了這么多年,終于在這一刻站上了被告席,直面吳凡。
吳凡被按在被告席,他那高價請來的大律師,是個梳著油頭大背頭,金絲眼鏡亮片閃著金光的中年男人。
律師清了清嗓子,聲音非常的洪亮。
庭審開始后,他的聲音在整個法庭都在嗡嗡地回響著。
“審判長,各位陪審員,我方對原告提交的所謂關鍵證據,那段錄音的真實性、合法性表示最強烈的質疑。”
“這是很明顯的偷錄,而且言語之間多有挑逗和誘導的成分在。這份錄音直接侵犯了我當事人的隱私權。這份錄音能夠出現在法庭上,就已經是對程序正義的踐踏,內容再怎么聳人聽聞,也只是非法獲取的證據,這種證據我申請無效。”
吳凡的律師非常的自信,他踱著方步走到了陪審員面前攤開手。
隨后煽動性地繼續說道:“試問要是人人都靠這種下三濫的手段羅織罪名,那法律的尊嚴和罪社會的秩序何在?這分明就是原告處心積慮的陷阱,其目的就是對我當事人依偎在藝術領域有卓越貢獻的公眾人物進行構陷和名譽謀殺。”
這番擲地有聲的辯詞,像是一塊巨石一樣砸進了直播間里。
直播間的彈幕頓時再次被點燃。
“這律師牛逼啊,說話一套一套的,而且邏輯清晰。偷錄就是偷錄,甭管事實真假,這個偷錄的證據就是非法的。”
“支持我家哥哥維權告死那個心機女,我家哥哥絕對是無罪的。”
“你看,我就說吧,高楠這手段就是為了紅而已,為了紅臉都不要了,可真夠不要臉的。”
“看吧,我就說反轉要來了,坐等高楠被打臉。”
屏幕之外,無數雙眼睛盯著高楠。
她依舊坐著筆直,垂著眼,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濃重的陰影,遮住了她的所有情緒。
只有南喬感覺得到,他掌心那幾根冰涼的手指,有些輕微的顫抖起來,指甲幾乎要掐進他的肉里。
審判長是一位面色嚴肅的中年女性。她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聲音平穩無波。
高楠這邊自然也請了律師。
那是楚涵給他花了大價錢請的。
“原告方對于被告律師關于錄音證據合法性的質疑,你們有什么要說的?”
林青站起身,目光落在了旁邊秦雨墨的身上,隨后深吸一口氣,聲音不大卻一字一句非常清晰的說道:“審判長,我方承認該錄音是在特定情境下為保存證據而采取的必要手段,其內容完整地呈現了吳凡對我當事人高楠女士實施犯罪后的言語威脅及犯罪細節自述,具有重要的證據價值。考慮到本案涉及到嚴重的人身侵害以及巨大的社會影響力,請法庭綜合考量其證明力,對其合法性以慎審認定!”
“哼,慎審?再冠冕堂皇的理由也掩蓋不了手段的卑劣,沒有合法程序保障的證據就是一張廢紙。法官大人,原告方這是黔驢技窮,只能靠旁門左道博眼球!我方申請證據無效!”吳凡的律師繼續說道。
兩個律師開始了第一輪交鋒。
法庭內頓時響起了一片低低的議論聲。
旁聽席上幾個掛著記者證的人飛快地敲擊著鍵盤。
直播間的彈幕更是徹底地倒向了吳凡這一方,各種惡意的揣測和羞辱性的詞匯開始刷屏。
就在山雨欲來,這一聲浪幾乎要將高楠吞沒的窒息時刻,一直沉默的仿佛石頭一般的高楠猛地抬起了頭。
他的動作太過于突然,又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瞬間吸走了法庭里所有的注意。
連直播鏡頭都下意識地推進,給了他一個面部特寫。
那張蒼白的沒有一絲血色的臉上,沒有眼淚,沒有憤怒,只有一片冰封的死寂。然后在無數錯愕、探究,甚至帶著看戲意味的目光聚焦下,在直播鏡頭毫無保留的捕捉下,高楠的雙手緩緩抬了起來,落向了自己黑色西裝外套的紐扣。
一顆,兩顆
他脫下了外套,露出了里面貼身的米白色真絲襯衫。
纖細的手指沒有停下來,繼續向下摸索著襯衫的下擺。旁聽席上傳來了壓抑的抽泣聲。
南喬的眼睛瞬間就紅了,死死地咬住下唇。
他想上前阻攔高楠這么做,但最終沒有這么干。
所有人都在緊緊地盯著高楠,包括直播間的所有網友們,他們都在好奇高楠究竟做什么。
“不會吧?在法庭上還要做這種抽象的事情吸引別人的注意力嗎?他真的是為了紅,想盡了一切辦法。”
“在法庭脫衣服嗎?這么不要臉的嗎?”
“真的,活該人家高楠能火,而你們都只是一群庸庸碌碌的無能之輩。你看人家,你有人家這么不要臉嗎?”
“樓上的夠了吧?你們一直都在罵高楠,高楠做什么了?難道那些錄音和錄像不是真的嗎?”
“我也奇怪了,不管那錄音是否能夠作為證據,但是錄音里面吳凡說的話總是真的吧?這些話總沒有人逼他說吧?這些話哪怕是誘導,你能說出來嗎?還有話里明確地說了,在很多年之前,他對高楠做過的事情,這些也總不能做的假吧?”
“所以吳凡的粉絲都是這個逼樣嗎?真是讓人惡心啊。”
高楠并不知道互聯網此刻的情況,也不知道他的風評已經開始逐漸下降。
此刻的高楠就只有一個想法,如果可以的話,他希望盡快,現在、立刻、馬上就把吳凡送進監獄里。
于是,他把自己的上衣撩了起來。
當然,并沒有把那些重點部位暴露出來,只是把腰線以下尾椎骨上方一點的位置暴露了出來。
他掀開了這部分的衣角,對著陪審團,對審判長,然后轉了一圈,對著旁觀席,對著媒體的鏡頭。
在這一刻,整個法庭仿佛都安靜了起來。
所有人都在盯著高楠,以及高楠裸露出來的雪白的那部分皮膚。
箭頭忠實的捕捉到了那片暴露的皮膚中,白皙的腰線向下,圓潤的臀部線條之上有幾個疤痕。
很明顯是燙傷的。
這些疤痕要是不細看,甚至可能會忽略。
但也沒有想象中的這么不明顯。
甚至很快就有一些男性推測出了這些疤痕重合而來,這是用煙燙的。
高楠咬著唇,盡力地平息自己的情緒,隨后看向所有的人。
“當初我被迷暈之后,中途醒過一段時間。醒來的原因就是感覺到了灼燒感,那個畜生在用抽過的煙燙我的屁股。這就是證據!”
整個法庭都響起了一陣陣的抽氣聲。
所有人都在倒吸冷氣。
直播間的屏幕出現了一瞬間的真空,隨后,彈幕就像火山噴發般的噴涌而出,但內容已經完全變了風向。
“!!!!!”
“我操!!!!!!”
“天啊!這疤痕,我看的天靈蓋都麻了。”
“這是怎么弄的啊?看著都疼死了。”
“媽的,這得多狠的手?畜生不如。”
“對不起,我收回前面的話。”
高楠繼續深吸了一口氣,隨后抬起頭,面向周圍的所有人。
“審判長,各位陪審員。當年吳凡及其同伙在違背我意志的情況下,對我實施侵犯。在這個過程中,還用煙頭燙了許多煙疤。給我造成了永久性的創傷,它留在了我的身上。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提醒我那個地獄般的晚上。”
吳凡看到這一幕,本來還帶著自信的臉,瞬間失去了所有的血色。
嘴巴無意識地張大。
最終定格在審判席上。
“我想問一下審判長,這個證據它夠合法嗎?它的來源夠正當嗎?它能不能證明,在那個錄音里洋洋自得,描述細節如數家珍的畜生,對我犯下了不可饒恕的罪行?”
隨后,高楠才放下了衣角,蓋住了那道令人窒息的傷疤,動作緩慢而沉重。
她沒有再看任何人,只是從隨身的包里拿出了一個邊角磨得發白的,被翻看過無數次的本子。
她打開,翻到其中一頁,將其高高舉起。
那是一份蓋著鮮紅公章的診斷證明書,診斷結論是重度抑郁癥。
“7年了,我的藥沒有停過,噩夢沒有斷過。這夠不夠證明我是不是在博眼球?”
高楠把自己所有的一切都赤裸裸地展示了出來。
法庭里落針可聞。陪審團的一位中年女陪審員眼圈已經徹底的紅了,她飛快地低下頭,用手背壓了壓眼角。
直播間的彈幕也徹底被震驚和道歉淹沒,偶爾夾雜著對吳凡的破口大罵。
然而,就在這明顯輿論一面倒的情況下,吳凡的律師還是站起了身。
他面色冷靜,但眼神更加的銳利。
高楠的診斷書他看都沒看。
只是來到高楠的面前,直視高楠的雙眼。
“高女士不愧是一位優秀的演員,精彩,真是精彩絕倫的表演。高楠女士,你苦心故意,不惜在莊重的法庭之上,公然暴露身體隱私,展現所謂的傷痕和病例,煽動輿情,博取同情。這一切最終指向的到底是什么?”
“是正義,還是你內心深處那永遠無法填滿的對名望、對財富、對一位曾經光芒萬丈的頂流偶像徹底踩在腳下,讓他身敗名裂的巨大快感的貪婪?你不就是想要這些嗎?你想要多少開個價,何必用這么下作又自殘的手段來演戲呢?這出苦肉計你又能演給誰看?”
邦邦邦
法官立刻敲了3下錘子。
“辯方律師!請注意你的言談舉止,不要說案件以外的話。”
但這話已經來不及了。
整個旁聽席都炸開了鍋,記者們激動得幾乎要站起來。
直播間的彈幕也瞬間分裂,一部分是更加洶涌的憤怒,以及對辯方律師的唾罵。
另一部分竟然也詭異的冒出了些許動搖的聲音。
“辯方律師說的也不無道理啊。”
“娛樂圈的水太深了,都是演員,都是藝人,誰知道他們彼此之間有沒有什么勾當?”
“說實話,高楠現在確實很紅,資源也逆天。要是在他之前小演員時期,和吳凡有過矛盾,他用這種方式去報復也說不定呢。”
“沒錯,要知道現在女權主義盛行,誰知道這個高楠到底是不是女權主義?”
“細思極恐啊!”
就在這律師說完這些話之后,面前的高楠突然就笑了。
“名望、財富、踩人上位的快感。”
高楠嗤笑著,那笑聲短促且鋒利。
還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鄙夷。
“這位律師,請你睜開你的狗眼看看,老娘是高楠,是一部電影就登頂頂流的女演員。現在隨便一部戲的片酬,都是他這個過氣頂流跪著求都求不來的。老娘名字掛上熱搜的次數,比他買水軍刷出來的數據都真實100倍。老娘的背后站著星辰,站著冬日傳媒,是他吳凡墊起腳尖把脖子仰斷都摸不到邊的資本高度。”
高楠看了一眼吳凡,眼神中的譏諷不加掩飾。
“就這么一個玩意。他算個什么東西也配讓我高楠豁出臉皮撕開傷疤,賭上全部的名聲和前途去誣告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