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并不需要從潛鼠那里挖出什么情報,靈魂游戲的主辦方也早已知曉有人在背后搗鬼。
不過,當來自“奸細”的記憶被擺上會議桌放送一遍后,一群下屬倒是齊齊望向首位的黑影。
“事到如今,您應該理解為何一定要保證現實世界的當前秩序了吧?這是一道屏障,一記防御手段。”秘書說。
“也可以說是你們不可救藥的懷舊。”黑影不以為意,“翻舊賬的事情就免了吧,既然協會的招數已經被我們發現,我們不回敬些東西也說不過去。如果對抗海盜的關鍵時期他們突然節外生枝就不好了。”
“跳幫!”背著門板大劍的“新月”激動地都站了起來,“讓我去跳幫!”
他的孿生姐妹也不甘示弱跟著起立,“把他們的中上層殺個干凈!”
“兩個莽夫,你們的腦子都放哪了,這不就是全面開戰嗎?”錢嘉揉著眉心,“同盟的共同防御體系在那兒擺著呢。”
“那就暫時不把我當自己人不就好了?”
“沒錯,我們可以是不明來源的海盜!”
“唉,真是沒救了......”
策啟盯著桌面思考,“我們可以公開他們的獨有技術,同盟中肯定不乏愿意據此對付多元宇宙探索協會的站點......不,大張旗鼓正中他們下懷,他們可以合理發動全面入侵,必須更加隱秘地做這事。”
“他們不會善罷甘休的,我們是不是應該防備下一個奸細?”桌子角落鮮少參與討論的文靜男子顫巍巍舉手發言,“也許來的會是個更難纏的對手?”
“不管多難纏,協會制造的世界體系限制了他們的思想和手段。我們必須想辦法威脅到他們的本土位面,讓他們無暇分心干擾我方。以咱們當前的傳送技術,投放少數個體的成功率很高,但做不到回收。”另一名女子說。
“你們把問題想得太復雜了。”
黑影一發言,鬧哄哄的下屬們頓時噤聲。
“還記得咱們的銘刻者朋友從海盜那邊收獲的教訓嗎?
“咱們不需要派人過去,甚至不需要攻擊他們。
“相反,我們來給協會送一份禮物。”
下屬們互相看著,不斷無聲交流,猜測答案。
“送什么?”秘書問。
“現實穩定錨,連著設計圖一起扔過去。”
黑影笑起來的時候,面孔上裂開一道白色的弧線。
“幫我們的好鄰居跟多元宇宙......平平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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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展,靈魂潛能,一級!”
檢測儀器上的大字激起一片竊竊私語。
王展高昂著頭,有些緊張地對審查官露出笑顏。
“這算什么,高級的探索者哪個不是潛能三級起步?”
“小聲點,比起咱們這些普通人,可是高到不知哪里去了。”
“這下他可要過上好日子了......”
“我和王展可熟悉了,哪天他風風光光回來探望,可以給你們美言幾句。”
審查官們也在交頭接耳,并不避諱人群最前端的王展——或許是出于一種自己人的尊重,又或許根本不在乎。
“只有一級啊,算上他就是四個,這個區的新人均級是不是太低了?”
“有總比沒有好,以前都是一年一收,現在變成半年一收。靈魂很少會發生改變的,有幾個一級不錯了,哪有這么多人啊。”
“就這樣吧——歡迎你,新探索者。”
主位的審查官站起來,向王展伸手,少年受寵若驚地握住高級探索者尊貴的手掌,小心翼翼地晃了晃。
“收拾你的行李,帶上家屬......沒有也行,那就走吧,跟其他新人一起,到前哨去。”
一天后,王展懷著萬分的期待和敬仰,踏入了前哨的范圍。
前哨是數個探索者聚集的位面的總稱,這里的一切完全圍繞探索產業而建,主要居民是探索者和數倍于前者的為之服務的普通人。遮天蔽日的生產設備和浮空運輸線和宣傳冊上一模一樣,王展隨著引領他的審查官,得到了一棟小房子。
這是他這輩子第一次獲得一個自己的獨身之所。
可還沒等驚喜感褪去,審查官的話就把他對未來的憧憬撕碎了。
“......稅款?”
少年不解地眨眼。
“我看過宣傳視頻,也知道探索定額——協會先分配,最后再把收入下放——可是探索者要交什么稅?前哨也有空氣稅和水稅?那不就和以前一樣了嗎?”
“去備好稅款。”審查官不耐煩地推門走了,好像剛才留下的那句提醒,已經是仁至義盡。
王展站在自己的房子里,滿心迷茫,他習慣性去摸縫在衣服內襯的暗袋,才想起來前哨沒有其他貨幣,只有探索點數。可他沒有早已成為探索者的朋友和親人,舉目無助,上哪預備點數?
審查官的提醒肯定有其道理,王展出了門,尋到一處借款的地方,然而店里一聽說他是新人,直接就拉下臉,叫人把他趕了出去。
“新人還敢借點數?活不活得過第一次探索都不知道呢,滾!”
碰了一鼻子灰的王展只得灰溜溜的離開,很快,他又在一棟富麗堂皇的酒店找回了成為探索者的欣喜。
不管稅款究竟是什么,一定不是食物、空氣和水的稅。探索者在前哨吃喝不愁,靠著名頭,能夠享受他以前從不敢想的酒色服務,在醉生夢死中度過每一天。
王展在娛樂場所泡了足足三天,才從那場幻夢中掙脫出來。
叫醒他的是協會的通知,一天后就要他進行第一次探索——強制出發,別無選擇。至于稅款的事,早就被他拋到九霄云外去了。
誰知,離開酒店回去的路上,有人把他堵在了巷子里。
“有什么事?”
王展在身體素質上還是個普通人,在黑漆漆的路上看不清對方人等的長相衣著。
然而當為首的人飛起一腳,將他踢飛出三五米,落地后咳出一口血,他終于明白對方是探索者。
在一群人拳腳相加下,王展被打懵了,他用以前的生活經驗縮成一團,緊緊蜷著身子,護住胸腹,過了很久聽周圍沒了動靜,才戰戰兢兢爬起來,瘸著腳逃回住處,不明白自己怎么就招惹了別人。
第二天,他用一瘸一拐的步子進了探索者出發時的集結場地,引起一片哄笑和交頭接耳。
“就是那小子是吧?”
“很少看到這么狂的,是不是招新太多,質量都出問題了?”
“現在囂張不起來了。”
等人群窸窸窣窣散了大半,王展劃著面板,往傳送區域走,途中時常想找人詢問自己究竟做錯了什么,卻沒人愿意跟他搭話。
“喂,新人。”忽然有人拍他一下,驚得王展一個激靈,“你膽兒這么肥,沒瞧出來啊?”
“我......我到底做什么了?”
“啊,沒人教你?你肯定是出生在內環位面的,命真好,要是換個外環區域的,一進來早知道該干什么了。你以前沒吃過的苦頭,接下來可就要拿來交學費了。”
與王展搭話的陌生少年用一種憐憫的眼神看他。
“但凡新人入選,必須找個人罩著你,前哨的每片地方都是有人管的,再不濟你也得給住處附近的大佬送禮——人稱交稅。你倒好,一進來光顧著自己瀟灑,哪個山頭都不拜,這不擺明了要自己闖蕩,自成一派嗎?
“現在好了,所有人都有理由收拾你了,自求多福吧。”
說著,那少年伸手想拍他的胸口,卻又剎住動作,像是怕跟他顯得太親近,沾了霉氣,便插著兜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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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還有一章,補上昨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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