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生活息息相關的東西總會在日常中衍生出各樣的恐怖傳聞。
在歐羅巴,光是水鬼、站點幽靈和深海怪物的傳說都能打包成一部字典般厚重的著作。只是歐文沒想到的是,他此刻真的面對著一個水鬼。
那不可能是畫皮,它的動作太過精妙,帶著明顯的交流意愿,而畫皮只是一種腦中只有繁衍目的的寄生蟲。
難道......難道是某種高度進化的高智慧水生物種?
可是,可是外面是四千米的深海啊!
潛望鏡里的那道身影放下手,朝著瞄準自己的鏡片和炮臺擺出姿勢,似是示意潛艇跟隨自己來,隨即便轉身用潛水員的游行姿態向著遠處游去了。
歐文咽了口唾沫,抓起對講機,決定把船上那八尊大神請上來,商量一下對策。
在此之前,還是先跟上去,保持距離看看它想干什么吧。
“別怕,不就是水鬼嗎。”雪俠信心十足,轉而換成母語同其他人加密交流,“冰淵位面是Lv.3,最強的生物也不會比入侵戰時候遇到的敵人更強,如果是遭遇戰,對方不見得比我們強,不過......”
伍天然猜到了他的后半句話,“前提是對方不拆船,不逼我們扛著水壓和它作戰。”
“【蝴蝶劍】都抗不住的水壓,這東西是怎么抗下來的?”臨耀沒能理解。
“兌換不能說明一切,它畢竟是原生物種——水熊蟲能在太空和致命環境生活,不意味著玩家也能做到。這里不是也有能抗四千米水壓的潛水服嗎。”小荷看了眼酒慧,“最好的辦法是派幾個人作為哨兵跟它過去,看看它葫蘆里賣的什么藥,如果情況不對就傳送回來,再開船跑。”
酒慧一如既往地冷淡,游離在兩個團體之外,“你也說了那是水下,萬一圖陣泡水,我不為此擔責。”
一旁的歐文高度警惕地開著船,掃了一眼聲吶反饋的結果,忽然道:
“我掃描到一些非自然結構,這前面有個......對接口。”
“是那個最終站點嗎?”伍天然憑借身高優勢,湊到旁邊一眼越過船舵方向盤看到了聲吶屏幕。
“有可能,但我沒掃到歐羅巴聯盟的標識,也沒找到無線電訊號。要靠近過去嗎?”
雪俠:“有站點是好消息,我們陸上無敵,對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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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海里泡了將近半個月的玩家們摩拳擦掌,好不容易有了“登陸”的機會,紛紛毛遂自薦,船還沒完成對接就全都擠在了氣密艙附近。待對接完成,艙門一開,八道影子呼啦一下全散出去,在還算寬敞的對接區域搜尋著敵人的痕跡。
下一刻,他們就失望了。
那位水鬼立在對接區那頭,手里還舉著一個“你們為什么開到航道盡頭來?”的寫字板。
“水鬼”上岸后外貌擬人不少,原本凹陷下去的皮膚肌肉還有眼睛都重新鼓起,除了臉色有點白之外,完全是個人類的模樣。
這時,從對接區敞開的門后又走來幾人,熟悉的兜帽黑袍和不透光的氧氣面罩,令伍天然出聲詢問:
“畫皮教派?”
“正是。請問你們當中哪位是船長?”
原本端著槍在氣密艙后方準備適時帶人支援的歐文探出頭,仔細打量一番,試圖從這些人無比一致的裝扮上分辨出對方的身份,不過沒幾秒就放棄了。
“我們見過嗎?”
“你沒見過我,但是我們的成員提到過你,你是個很好的合作伙伴。”
歐文并沒有打出安全行動的信號,“這路上的信標站壞得七七八八,你們怎么和外界通訊的?”
“我們自有方法,不僅如此,我們還知道諸位‘莫斯人’的來意,我們移步說話吧。”為首的畫皮教徒向眾人鞠了個躬,示意對接區那頭的門。
那全程舉著牌子,用寫字和他們交談的水鬼此刻擦擦寫字板,翻過來一句新的話。
“歡迎。”
它試圖用微笑表達友善,但嘴巴一張開,內中游出的幾根足肢就令蝴蝶劍沖上前一拳轟出——拳頭帶著勁風剎停在水鬼面龐不足一寸處,推得它連退幾步,畫皮教徒們發出窒息般的驚呼。
“哦?這家伙居然是Lv.3。”蝴蝶劍感嘆道:“來了這么久,可算看見一個有等級的了。”
水鬼匆忙縮回教友們身后去了。
歐文意識到的卻是另一件事,瞪大眼睛:“它是畫皮?有意識的畫皮?”
水鬼匆忙寫了幾個額外的字,高高舉起,“我是人類。”
“你們......成功了?你們制造出了不怕水壓不需要氧氣的共生體?”
“成功了,但也失敗了。成功的只有這么一例,還遠遠不到我們的目標。”
“就在這里講吧,我們不進去。”小荷站到隊伍前頭,“這樣對你們也好,我猜你們站點里到處都是寄生蟲,萬一出點什么差錯,我們稍稍動手就可能把這里拆了。”
畫皮教派的人們互相看看,最后默認了這個提議,他們搬來一些凳子,直接把對接區改成了會議室。蕾雅和其他兩名船長助手回去安撫船員,順便例行詢問這里是否有物資補給,歐文則作為名義上的船長和實際上的旁聽代表出席。
“我們知道你們為何而來,你們是來找這個世界的‘主人’的,對吧?”教派代表一開口便直擊中心,“我們知道它的位置,也愿意給你們提供幫助,你們可以把這當作一筆航海委托,或者按你們常用的詞——【任務】。”
“你是從哪里知道這些的?”伍天然問。
“我們擁有一件被稱為‘外星遺物’的東西,這是我們從熱液廢土地帶的一個外星遺跡里找到的,它的作用是母機和子機之間可以無限制通訊。”
歐文:“我說怎么不管開到哪,那里的畫皮教派都知道我是誰。你們保密還真好啊,一點風聲都沒透露給歐羅巴聯盟。”
代表:“能和我們達成友好合作的船長不多,我們有一份‘友誼名單’。”
有教徒從房間外背來一部形似電臺的東西,玩家們相互傳看著。
剛一接觸此物,伍天然眼前就彈出了游戲提示窗。
【無線電臺(增強型)】
【等級:Lv.1】
外觀看起來并不奇異,也沒找到存在技術含量的地方。
是這個位面控制者的“兌換物”?
她把設備還了回去,點頭示意自己理解了,雪俠那邊也點點頭。
談話繼續。
“借助這件設備,我們能和教派在歐羅巴上其他區域的教徒通訊,由此知道了‘莫斯人’的來意。你們的目的出奇一致,都想要進入深淵,我個人猜測到了你們的目標——因為深淵里其實只有一樣東西——這個世界的主人,我們稱它為‘深海造物主’。”
雪俠:“你們的要求是什么?”
小荷:“其實不需要你們,我們也可以強闖關口。”
“你們當然可以,我知道你們的能耐,但不論你們答應與否,我們都會放你們過去的——我們攔不住你們,這個我知道。自你們來了之后,歐羅巴上至少有十個站點亂作一團。”代表攤攤手,“我們對‘深海造物主’所知不多,僅知道它一直在深淵中心向外釋放信號,可沒有人能接近到那里,哪怕是畫皮共生體也不行,有一只怪物在它周遭徘徊,襲擊任何靠近的人,我們的探測隊最遠也抵達不了能窺見它真容的地方。”
歐文直起腰桿,依次向兩名隊長投去目光,確定他們容許自己講話,才打斷對方,“你說深淵里只有這個‘造物主’?但深淵難道不是直通冰川下方深海的部分嗎?歐羅巴的冰層下都是海洋,我們現在就在冰層邊緣的關口。”
“是這樣沒錯,但我們內部懷疑它并沒有真正完成對深淵的創造工作,深淵內恐怕是一片死地。”
代表正襟危坐,道出了真正的請求。
“我們的理論是,歐羅巴上所有的生物及非生物都是它的手筆,而潛艇行經的航道則是它制造的一只深淵蠕蟲所鉆出的通道,方便它在冰川內部播撒自己的作品,形成一個生態圈。
“現在不管發生了什么,這只蠕蟲都已經失控了,它在‘深海造物主’周邊徘徊,用它獨特的生物結構擾亂它向外發散的信號,導致我們無法得知那信號的真正意義。
“我們會為你們打開通道,但希望你們能殺死那只蠕蟲,揭開這個世界真正的謎團。
“這能讓你們如愿以償,而我們則希望在此之后與‘深海造物主’對話,從它那里得到讓所有人都成為適應海洋的共生體的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