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顧妙婉毫不留情,一個大巴掌扇了過去。
“徐塵,你知道自己在說什么嗎?”她喝問。
本來還沒什么事,可這小子的“明媒正娶”四個字著實驚到她了。
要做什么?
娶她?
小叔子娶嫂子?
自古來,自然是有兄終弟及的。
因為一家子的生活壓力很大,當哥哥的沒了,弟弟與嫂子在一起的并不少見。
說白了,都是為了這一家子。
“說,是不是喝酒了?”顧妙婉問。
“是,喝了點。”
啪!
顧妙婉又是一巴掌過去:“喝了點酒,就來欺負人是吧?”
她的眼眶通紅,淚珠子滾滾落下。
人家說孤兒寡母,她這……只是一個寡婦而已,連個孩子都沒有。
成婚當日,丈夫就走了,然后人沒了。
再然后……這個小叔子還欺負人!
未經同意,直接把地給翻了。
“所以……真的是女娃?”
她泣不成聲,也不管那許多混賬話了,很是著急:“書君懷的是……女娃?那咱家這日子……可咋過??!”
徐家本是兩兄弟,大哥沒了,老二這里,又是個女娃。
這是要絕后?。?/p>
“反正大夫摸出來脈象是這樣……”
徐塵弱弱開口,略微帶著那么一點心虛。
反正他帶著三分醉,所有事情都解釋不清了。
一如種地似的……心思歪了一點點。
“咱徐家不能就這么絕后?!?/p>
想了下,顧妙婉嚴肅道:“不能納妾,夢瑤又不能生,是吧?”
徐塵點頭。
事實上,他并不是很擔心。
但事情到了這個地步,哪怕裝也要裝下去。
“你不要再說那些混賬話!”
顧妙婉道:“徐家不能斷后,書君懷的女娃,夢瑤不能生,這個娃……我……我來生,你再容我考慮幾日?!?/p>
徐塵便老實退去。
接下來的幾日,顧妙婉一直在翻地。
竹屋外有一大片地,山地的話,其實產不了多少糧食。
這也是整個后山沒有被開荒的原因所在。
大家伙都是地里刨食的,還不知道能不能產糧?
不過即便如此,顧妙婉依舊在翻地。
今年秋天翻了地,明年就是好收成!
流民中,牛大壯等人看了,皆是一陣沉默。
最終還是向田實在看不下去,跑了過去,也不多說,吭哧吭哧幫著翻地!
“聽說……今年的豆子沒少賺?”顧妙婉問。
“何止是沒少賺,咱們村的臭豆腐火的一塌糊涂,村長姑父說的太委婉,也很保守,實際上,一畝地的產出已經逼近五兩銀子?!?/p>
“種豆子,可以賺那么多?”
顧妙婉也是有些訝異:“咱們種稻子,好的年頭才畝產一石半而已,之前咱家租了四畝地,好年景產糧六石,就是這點糧食,養活了咱們所有人?!?/p>
向田只顧著干活,卻是不敢多說。
他注意到了用詞,咱家!
那此后便是一家人。
傳聞中,村長姑父之前挺糊涂的,缺德事沒少干。
但在大事面前,那個男人沒糊涂。
最簡單來說,挖水庫,如果沒有那個水庫,石格村哪里有今年的收成?
至于流民……反正村長大人說什么,大家伙就干什么。
至今為止,有資格摸進石格村大門的,還沒人!
任你再厲害,首先進了石格村的大門再說。
“小向,你既然叫他一聲姑父,為何不去村子里面???”
“不去……那以后……我可以叫您姨娘嗎?”向田問。
他知道自己矮了一個輩分。
同時也知道,整個村就這么一個人惹不起。
整個村子,誰敢不服村長?
村長大人記仇??!
且看劉二狗還有那于軍,怎樣了?
都剩下一條胳膊了!
如果說二狗,狗哥是被熊咬的,那于軍呢?
也虧得是被熊咬了,要不然那條胳膊,早晚要掉!
“你娘嫁入白家,日后,你也是白家的人,不改姓了嗎”
這話,敢問的人都不多。
換做一般人這么說,向田管你那么多?
直接動手揍你了!
但如果是這位,那就另當別論了。
他也是知道輩分有點亂了。
村長姑父,那這位是……姑媽?
不管了,統統叫姨娘!
“姨娘,我不進城!”
他老實道:“我拿他白元武當兄弟,可他……嗚……”
說著,這個十六七的漢子竟是哭了起來。
他是流民出身,與白元武的關系也是極好的。
然后……成他爹了?
“小徐他做了些事情,確實不錯。”
顧妙婉試著道:“筑建城池,為的是百姓們的安全,哪怕是有外敵,石格村也不必怕!”
她這話偏委婉了些。
流民們在山上,當然無懼猛虎什么的。
因為人數太多,扎堆聚集,哪怕是猛虎都未必敢來!
至于說防著猛虎的說辭……她是半點不信的。
石格村,村里就有那么一只,雖然才一個多月,并不大,卻也是十分兇猛的。
之前她回家,險些被咬,不過一腳踢過去,都老實了。
“姨娘,活干完了,我先走了?!毕蛱锓畔屡僮印?/p>
“嗯,去吧。”
顧妙婉點頭。
平日里,如果她碰到難處,也只是有一些女性過來幫忙。
其余男性都在避嫌。
“我很可怕嗎?”
深夜,山上。
顧妙婉看著前方的一片燈火,平靜開口:“小徐,大家伙都怕我?”
旁邊的徐塵想也不想:“沒有吧,想來大家伙是尊敬您。”
“那王志造反了?!?/p>
她緩緩道:“現在整個縣城都怕的很,有人說……他是你的屬下?”
這話可不興說??!
徐塵猶豫了下,卻還是說了出來。
“至少我說句話,管用!”
當初,他甚至打了王志一巴掌,目前可以看到的是,這伙人,是聽話的。
反正不管如何,石河鎮、石格村都無需害怕。
你王志招兵,有了五千人,很厲害嗎?
現在石格村就有五千人,五千戰力!
真動起手來,這人數都有點多。
“是的,反了!”
徐塵也不再掩飾:“王侯將相,寧有種乎,朝廷管不了的,我管,現在整個南望府,我說話,管用!”
什么?
顧妙婉大吃一驚。
這男人還真是坦蕩??!
反了!
就這么直接說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