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朝陽擺了擺手,氣息雖然微弱,語氣卻依舊滿不在乎:“這算啥,活著干死了算逑。在咱這,哪能當孬種?”
“可去你的,說好了,等你以后有娃了,我可是要當干爹的…”李毅認真道。
“滾滾滾,想當爹自已找婆娘去……”
李毅的到來,讓他這張因失血過多而蒼白的臉上總算有了些許血色。
他和陳朝陽同年參加革命,一路并肩作戰,可命運的軌跡卻在去年悄然分叉。
那是1948年冬天,上級一聲令下,全軍進行大整編,統一番號和序列。
旅擴編為師,縱隊整編為軍。革命分工不同,李毅能力強,又立過幾次大功,反而直接從副旅級干部被破格提拔為副師級。
而自已如今擔任縱隊政治部副主任,雖因工作需要,經特批行使副師級權限,但級別上終究還是差了那么一步。
看著陳朝陽有了精神,還能和自已鬼扯,李毅心里懸著的石頭總算落了地。
“現在局勢怎么樣了?”陳朝陽收起笑容,他只記得自已在戰場上倒下時,部隊已經發起了總攻擊,之后的事便一概不知。
李毅神色一正,興奮開口:“成了,姓傅的慫了!”
“四九城頭馬上要飄紅旗,北平的和平解放已成定局,現在進入和談階段了,全國解放那是指日可待?。?/p>
咱們這么多年的浴血奮戰,總算要看到勝利的曙光了!”
陳朝陽眼中閃過一絲欣慰,輕輕點頭,看來歷史的車輪還是按照它該有的軌跡在前進。
“怎么樣,你以后有什么規劃?”陳朝陽詢問
“我當然還留在部隊,繼續為組織效力,保家衛國!”李毅毫不猶豫地回答,接著疑惑反問,“你呢?怎么突然問起這個?”
陳朝陽沉默片刻,感受著左肺傳來的絲絲疼痛:“我嘛,全國都快解放了,也該休息休息了,應該會轉業吧?!?/p>
就在他念頭落下的瞬間,一種奇特的感覺在他心頭涌現。
緊接著,一道意念在他腦海中流淌:
【?!?/p>
“嗯?!”陳朝陽渾身肌肉瞬間繃緊,重傷初愈的神經高度警覺,右手本能地摸向腰間,卻只抓到冰涼的輸液管。
多年的生死搏殺讓他對任何“異?!倍急3种倘牍撬璧木?。
這不是槍炮聲,也不是敵情,而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存在感”。
“老陳?咋了?”李毅被他突如其來的反應嚇了一跳,立刻起身,環顧四周,
“哪不舒服?還是聽見啥動靜了?”他的手也下意識地按在了腰間的槍套上。
“……沒事?!标惓柹钗豢跉?,強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肺部傳來一陣刺痛,讓他微微蹙眉,“哈哈哈,逗你玩呢……”
【叮,檢測到關鍵抉擇:建設者之路?!到y激活。】
【是否綁定?】
【綁定獎勵:《民生技術匯編·基礎卷,代食品加工手冊》
他含糊地解釋了一句,試圖讓自已平靜下來。
“系統?建設者之路?沒想到自已想要轉業了,系統出現了?!标惓栐谛牡罪w快地權衡,軍人特有的果決在瞬間占據了上風,
“仗快打完了,建設確實迫在眉睫………這《民生技術匯編》……代食品?
無非就是紅薯、葛根、橡子……這些東西……
如果能高效利用起來,鄉親們餓肚子的苦日子就能早點結束。”
他太了解基層的困難了。
打仗時物資緊缺,和平了,恢復生產、解決溫飽更是頭等大事。
這“獎勵”的內容,精準地捅到了他心坎上。
“綁定!”
他沒有對于這未知事物的恐懼,反而升起一股強烈的探索欲。
意念堅定:綁定!
就在他做出決定的剎那,一股暖流,自心口悄然涌出,迅速流淌至四肢百骸。
這股暖流并不狂暴,卻帶著奇特的滋養力量。
左肺那惱人的的刺痛感,竟以肉眼可察的速度開始舒緩、減輕!
原本沉重得像灌了鉛的身體,也卸下了無形的枷鎖,變得輕盈、順暢了許多。
這并非完全的治愈,更像是身體潛能的溫和喚醒和創傷的深度安撫。
“咦?!”陳朝陽忍不住在心底發出一聲驚疑的低呼。
這效果……立竿見影!
雖然身體依舊虛弱乏力,遠未恢復,但這種從沉重痛苦中掙脫出來的感覺,簡直比打了勝仗還讓人舒暢!
與此同時,一本樣式古樸的厚重書冊清晰地浮現在他的意識深處——《民生技術匯編·基礎卷(一)》。
他的意念微動,書冊自動翻開,首頁正是《應急代食品加工與利用》,里面圖文并茂地記載著各種他熟悉又陌生的植物根莖、果實的處理方法。
“這……有點意思!”陳朝陽的嘴角微不可察的上揚。
“老陳?你臉色……好像好點了?”李毅敏銳地察覺到了陳朝陽的變化。
剛才還一臉痛苦警惕,現在眉頭舒展了些,眼神里似乎還多了點……光?
他疑惑地問,“真沒事了?”
“咳咳~沒啥。”陳朝陽被李毅的聲音拉回現實,掩飾性地咳了兩聲,
“就是想到……全國解放了,百廢待興,地方上搞建設,也得有人去干?!彼樦鴦偛诺脑掝},把系統的異樣暫時壓了下去。
“嗯,你這話在理。
你在政治部工作過,轉業到地方機關,也能發揮所長?!崩钜泓c頭,覺得陳朝陽的考慮很實際。
“政委,前指電話,急電!”就在這時,通訊員敲響了房門,腰間別著的南部十四式手槍撞在門框上,發出一聲清脆又與眾不同的金屬顫音。
陳朝陽對這聲音再熟悉不過。
這把槍的撞針,是他前些年特意用繳獲的日軍特種裝甲鋼板,找老軍工重新淬火打磨的,聲音格外硬朗。
“前指急電?”陳朝陽心中一凜,顧不上身體的虛弱感,立刻撐著要從病床上坐起來。
說來也怪,剛才那股暖流過后,雖然身體依舊乏力,但行動似乎順暢了不少,疼痛也大大減輕。
一直坐在一旁的李毅見狀,立刻上前一步穩穩扶住他。
前指的急電非同小可,他不敢勸阻,只是低聲提醒:“慢點!”
陳朝陽在李毅的攙扶下翻身下床。病房是個單間,空間不大,卻被收拾得十分整潔。
他的雙腿還有些發軟,但勉強支撐著,朝著不遠處的院長辦公室走去。
一進院長辦公室,一個外表斑駁卻擦拭得锃亮的短波電臺便映入眼簾。
陳朝陽的目光瞬間被電臺側面的一個模糊編號吸引,眼神變得深邃復雜。
這個編號,他永生難忘。
那是1946年深冬,蘇聯軍隊撤出東北前夕,他和幾個膽大的戰友,趁著混亂,從蘇軍一個幾乎被搬空的通訊倉庫里,“順”出來的。
那場面至今想起來都讓他心頭冒火——蘇聯鬼子的行徑令人發指,幾乎搬空了東三省所有的工業機器,哪怕是大型機器也不放過,
實在搬不走的就直接炸毀,燒殺搶掠,無惡不作,比當年的日本鬼子還要兇殘。
這把電臺,是他們當時能“搶救”回來的為數不多的好東西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