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所謂一不做二不休他索性扮成了蔣光頭的部隊,劫掠了幾個電臺。這短波電臺覆蓋范圍可達數(shù)百公里甚至數(shù)千公里,對我軍而言,是極其重要的通訊工具,攏共繳獲了5臺,珍貴程度不言而喻。
后來,東野留下了兩臺,其余的被調(diào)到了延安,現(xiàn)在看來,太原也有一臺。
嘿,這叫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雖然后來被老首長揪住小辮子訓(xùn)了一頓,不過看在這電臺覆蓋范圍廣、對革命有大用的份上,最終功過相抵不予追究。
“喂,我是周向陽(化名)!”陳朝陽拿起聽筒,讓自已的聲音聽起來鎮(zhèn)定。
“喂,首長,請您稍等,我是通訊員,我現(xiàn)在就告知……”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年輕的聲音。
“不用告知了,我來了。電話給我吧!”一個熟悉的聲音突然響起,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陳朝陽心中猛地一跳,立刻反應(yīng)過來,現(xiàn)在在太原前線指揮的,可不就是……!
“喂,小周啊,知道我是誰嗎?”那聲音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關(guān)切,但更多的是爽朗和直接。
陳朝陽立刻下意識地挺直了腰板,盡管對方看不見,聲音洪亮而恭敬:“是!我當然記得您的聲音!” 肺部因為用力牽扯帶來一絲隱痛,但他毫不在意。
“哈哈哈,好!聽說你小子醒了,我就打個電話來問問。聽你這嗓門,底氣挺足嘛,看來閻王爺不收你這號愣頭青!”電話那頭傳來一陣爽朗的笑聲。
“托您的福,也托戰(zhàn)友們的福,命硬,閻王爺嫌我太能折騰,又給踹回來了。”
陳朝陽笑著回應(yīng),眼神下意識地掃過一旁的醫(yī)院院長,心想肯定是這位報的信。
“命硬就好!傷筋動骨一百天,前線你就甭惦記了。
怎么樣,回總部來?總部正在籌備總參謀部,正是用人之際。
你腦子活絡(luò),經(jīng)驗也有,你去當個科長,過來給你加加擔子!”
“總參?!這可是未來軍隊的大腦中樞啊!起點絕對比在縱隊高太多了,發(fā)展平臺完全不一樣。
總參科長,那是實打?qū)嵉恼龓熂壐刹俊W砸熏F(xiàn)在擔任縱隊政治部副主任,行使副師權(quán)限,雖說相當于副師級別干部,但終究只是相當于。
要是去了總參,那可就是妥妥的正師級,再努努力,授銜的時候,說不定真能扛上一顆星……”陳朝陽心中思索!
但他強行掐斷這個過于超前的念頭,“不,不對。歷史走向我知道,但鄉(xiāng)親們更需要實實在在能幫他們解決吃飯穿衣、重建家園的人。
去總參固然前程遠大,可昌平那邊,百廢待興,自已能做的具體事情更多……”
在這一番激烈的思想斗爭后,最終那個“為家鄉(xiāng)父老做點實事”的念頭占據(jù)了絕對上風。
“感謝您,和組織的信任和栽培!”陳朝陽深吸一口氣,語氣堅定,“但是……我想請求轉(zhuǎn)業(yè),去地方工作!”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三秒,顯然這個回答出乎了他的意料。
“噢?說實話,我很詫異。能告訴我為什么嗎?總參可是很多人擠破頭都想去的地方。”電話里的聲音沉穩(wěn)下來,帶著探究。
陳朝陽沉默片刻,組織著語言,也思考著如何表達才能既真實又不顯得過于“先知”。
“我想軍中并不缺少我這樣一個政工干部,但鄉(xiāng)親們卻非常需要一位能夠為他們當家作主的人!我覺得……我應(yīng)該去那里。”
電話那頭再次沉默了片刻。然后聲音傳來,沒有了詫異,而是帶著一種深沉的贊許和了然:
“好!說得好!”他的聲音提高了一些,“小周啊,你能有這份心思,這份覺悟,我……很欣慰!咱們軍人扛槍打仗為了啥?
不就是為了讓老百姓翻身,真正當家作主,過上好日子嗎?
你能主動要求到最需要、最艱苦的地方去,這份心意,非常難得!說實話,我都有點舍不得放你走了!”
他的話語充滿了真誠的認可。
“不過,地方工作,千頭萬緒,困難重重,不比打仗輕松。
你要有充分的思想準備。你能不受機關(guān)工作的誘惑,堅持要去為鄉(xiāng)親們做事,這份心,很好!”
聽到此處陳朝陽心中一塊大石落地,同時也感受到沉甸甸的責任。
“嗯。既然你決心已定,我尊重。不過,轉(zhuǎn)業(yè)去地方,具體的手續(xù)和組織意見,還是要按程序,由你現(xiàn)在的縱隊來辦。
我就不越級插手了!記住,遇到啃不動的硬骨頭,別自已硬扛,該向組織匯報就匯報!”
“是!請您放心,保證完成任務(wù),絕不給組織丟臉!”陳朝陽鄭重承諾。
掛斷電話,陳朝陽感覺后背竟微微滲出了一層薄汗,既有緊張,也有做出重大抉擇后的釋然與堅定。
他走回病房,李毅立刻迎了上來,一臉關(guān)切和好奇:“前指急電?那位親自打來的?說啥了?是不是要調(diào)你去好地方?”
陳朝陽把自已的決定和與對話,一五一十地告訴了李毅。
“嚯!老陳!”李毅聽完,猛地一拍大腿,眼睛瞪得溜圓,滿臉的不可思議和由衷的敬佩,“總參啊!那是啥地方?你小子……你竟然給拒了?!
要轉(zhuǎn)業(yè)去地方?!行!真行!你這覺悟,兄弟我服了!五體投地!”他用力拍了拍陳朝陽的肩膀,這次沒怎么收力,
“去!好好干!就憑你這股子勁兒,在地方上肯定也能干出一番大事業(yè)!”
“想好去哪兒沒有?”李毅緊接著問。
“想好了,”陳朝陽目光看向窗外,仿佛看到了那片熟悉的土地,“回昌平縣。我當年就是從那兒跟著隊伍走的,對那里有感情。
現(xiàn)在北平解放了,昌平正是需要人的時候。”
“昌平縣?”李毅琢磨了一下,點點頭,“好地方!你熟悉情況,鄉(xiāng)親們也認識你,開展工作有基礎(chǔ)!好,有眼光!我支持!不過最終還得等縱隊批。”
“放心,手續(xù)會辦好的。”陳朝陽笑了笑。
“行!那兄弟我就祝你馬到成功!”李毅站起身,“我得回部隊了,南下在即,一堆事兒呢。”
就在李毅走到門口時,陳朝陽叫住了他:“老李,等一下!”
李毅回頭:“咋了?”
陳朝陽神色變得嚴肅而關(guān)切:“部隊要南下,這是大事。我……我琢磨著,咱們的戰(zhàn)士大多來自北方,這一路往南,氣候、水土變化極大。”
“南方濕熱,蚊蟲肆虐,很容易染上瘧疾,就是咱們說的‘打擺子’,還有各種水土不服導(dǎo)致的腹瀉、熱疹。
天氣也熱,中暑的風險很高。”他語速不快,但每個字都透著憂慮,“咱們現(xiàn)在的醫(yī)療條件有限,藥品更是緊缺。
你到了那邊,千萬千萬要重視衛(wèi)生防疫!督促戰(zhàn)士們喝開水,注意防蚊,保持營地清潔,發(fā)現(xiàn)病號要早報告、早隔離、早想辦法!這可不是小事,關(guān)系到戰(zhàn)士們的健康和部隊的戰(zhàn)斗力!”
陳朝陽的語氣極其認真,那仔細叮囑、憂心忡忡的模樣,像極了一位看著自家孩子即將遠行、生怕他吃虧受罪的老父親。
李毅臉上的笑容也收了起來,變得凝重。他深知陳朝陽心思縝密,不會無的放矢。
“老陳,你說得對!這事馬虎不得!我記住了!到了南邊,我一定把衛(wèi)生防疫當頭等大事來抓!你放心!”他重重地點了點頭,將這份沉甸甸的叮囑記在了心里。
他熟讀歷史,深知部隊從東北一路打到華北,如今又要南下直至云南,戰(zhàn)士們一路上沒少因為水土不服以及南方復(fù)雜惡劣的環(huán)境,出現(xiàn)中暑、瘧疾、熱疹等問題。
而我軍現(xiàn)在的醫(yī)療水平有限,衛(wèi)生環(huán)境也較為艱苦,這無疑給部隊帶來了極大的挑戰(zhà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