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立刻整理了一下衣領,三步并作兩步湊了上去,臉上堆滿了自以為最帥的笑容。
“裴玉妹妹!這么巧啊!你這是要去哪兒啊?怎么一個人,多不安全!”
裴玉顯然沒料到會在這里碰到他們,先是一驚,待看清岑悠風身后的沈葉時,一張俏臉“唰”地一下就紅透了。
清晨花園里那香艷的一幕,還有更早之前門口的尷尬相貼,如同電影畫面般在腦中閃回。
她只覺得渾身發燙,心跳都漏了半拍。
“咳咳……”她不自然地輕咳兩聲,避開沈葉的目光,低聲回答,“我……我回趟家。”
“回家?”岑悠風更來勁了,“你家不是在江城嗎?”
“是……是回主家。”裴玉的聲音細若蚊吶,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在嶺城。我爺爺他……病危了。”
原來如此。
沈葉心中了然。
裴家雖在江城經營著龐大的中醫藥產業,隸屬岑氏旗下,但終究只是分支。
其根基,在嶺城。
“既然同路,就一起吧。”沈葉的聲音適時響起,帶著一種讓人無法拒絕的安穩,“路上也好有個照應。”
裴玉嬌軀一顫,抬起頭,正好對上沈葉那雙深邃的眸子。
她想拒絕,可話到嘴邊卻怎么也說不出口。
她怕,怕自己一個人面對家族的變故;但她更怕,怕和這個男人待在一起……
他身邊的女人太多了,一個比一個優秀,萬一……
裴玉死死地咬著下唇,她莫名有點害怕自己也淪陷了。
“好啊好啊!”岑悠風見裴玉猶豫,哪能放過這個獻殷勤的機會,立刻搶著打包票,“你放心,有我和殿主在,保你一路平安!來來來,行李我幫你拿!”
說著,他便樂呵呵地去搶裴玉腳邊的行李箱。
沈葉看著他那副沒出息的舔狗樣,無語地翻了個白眼。
機場候機室里,來往的旅客無不向他們投來好奇的目光。
這一行人的組合實在太過怪異。
一個帥得掉渣、氣質卓然的年輕人,一個鞍前馬后、滿臉諂媚的富家公子,一個美得不可方物、卻滿面羞紅的絕色佳人。
以及……他們身后,那個雙眼蒙著布條,懷抱劍刃,渾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凜冽氣息的瞎子。
這一行人的組合,實在是讓人想不側目都難。
四個人站在一起,簡直就是一出活生生的都市奇幻大戲!
好不容易熬到登機,裴玉如蒙大赦,匆匆掃了一眼登機牌,發現自己的座位與他們隔了好幾排,心中竟暗暗松了口氣。
和沈葉待在一起,壓力太大了。
他就像一個發光發熱的恒星,自己這顆小行星,稍不留神就會被他強大的引力捕獲,然后身心俱焚。
然而,她這口氣還沒松到底,岑悠風那充滿表現欲的聲音就響了起來。
只見他徑直走到自己座位旁一個西裝革服的中年男人面前,臉上掛著自以為最瀟灑的笑容,從錢包里抽出幾張紅票子。
“哥們,商量個事兒,我加五百,跟你換個座,行不?”
那中年男人瞥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不遠處的裴玉,鼻子里發出一聲輕哼,眼里的不屑幾乎要溢出來。
“不好意思,我不缺錢。”
喲呵?給臉不要臉?
岑悠風心里冷笑,臉上笑容不減,只是那笑意里多了幾分戲謔。
他也不廢話,直接從懷里掏出一沓嶄新的老人頭,“啪”的一聲,干脆利落地拍在了男人的小桌板上。
“一萬。換不換?”
紅彤彤的鈔票,散發著迷人的油墨香氣。
那中年男人臉上的不屑瞬間融化,瞳孔地震,隨即換上了一副堪比見了親爹的熱情笑容,手腳麻利地拿起自己的公文包,幾乎是點頭哈腰地站了起來。
“換!必須換!大哥您請坐!您坐!”
這戲劇性的一幕,讓整個頭等艙都安靜了一瞬。
緊接著,周圍的其他乘客頓時捶胸頓足,悔不當初!
我靠!
早知道坐那個位置能掙一萬塊,剛才擠破頭也得搶過來啊!
這哪是讓了個座,這簡直就是丟了一個億!
岑悠風得意洋洋地享受著眾人艷羨的目光,感覺自己此刻的形象高大無比。
他瀟灑地一甩頭,對著裴玉做了個“請”的手勢,準備等美人入座后,自己就順勢坐到她旁邊,展開他猛烈的愛情攻勢。
然而,下一秒,他臉上的笑容就徹底僵住了。
只見裴玉俏臉通紅,尷尬地幾乎能用腳趾在地上摳出三室一廳。
她快步走來,卻看都沒看那個空位一眼,徑直從岑悠風身邊走過,一屁股坐到了……沈葉的身邊。
全場,石化。
岑悠風保持著那個騷包的姿勢,愣在原地,如遭雷擊。
我他媽……錢白花了?!
他感覺自己的心在滴血,那不是一萬塊,那是他逝去的愛情啊!
沈葉倒是坦然自若,甚至還往里挪了挪,給裴玉騰出更多空間,嘴角勾起若有若無的弧度。
“坐這兒吧,清凈。”
裴玉的心跳得如同擂鼓,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會這么做,仿佛身體的本能快過了大腦的思考。
或許是岑悠風那浮夸的做派讓她感到不適,又或許……是這個男人身上那股若有若無的安穩氣息,讓她在惶恐不安中,找到了些下意識的依賴。
飛機緩緩爬升,窗外的城市漸漸變成渺小的光點。
裴玉雙手緊緊交握,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一想到病危的爺爺和家族里那些虎視眈眈的嘴臉,她的心就沉甸甸的,怎么也輕松不起來。
岑悠風不死心,湊到過道上,清了清嗓子,開始了他的表演。
“咳咳,裴玉妹妹,別擔心了,我給你講個笑話吧!你知道老王為什么死得那么早嗎?”
裴玉茫然地轉過頭。
“因為……他沒能活到老!哈哈哈哈!”
空氣瞬間凝固。
裴玉扯了扯嘴角,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沈葉連眼皮都沒抬,淡淡地吐出三個字。
“土不土?”
裴玉聞言,竟像個找到組織的孩子,小雞啄米般用力點了點頭,表情一本正經。
“噗——”
岑悠風感覺自己胸口中了一箭,還是淬了毒的那種!
他悲憤地縮回自己的座位,內心瘋狂咆哮。
又來了!又來了!這個姓沈的傳銷頭子!他又開始散發他那該死的魅力了!
三言兩語就讓美女對他產生認同感!
這套路,簡直比我用錢砸還管用!
老天不公啊!為什么我一個正兒八經的岑家大少,到現在連個妞的毛都沒摸到一根!
他憤憤不平,只能將目光轉向過道里推著餐車走來的美女空姐,聊以慰藉自己受傷的心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