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小時后,飛機平穩降落在嶺城國際機場。
一出貴賓通道,嶺城濕熱的空氣便撲面而來。
裴玉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她轉過身,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疏離和感激。
“沈先生,岑少,多謝你們一路照顧。我……我就先回家了,不耽誤你們的正事?!?/p>
說著,她便要伸手去拉自己的行李箱。
沈葉的目光落在她臉上,那強撐的鎮定,根本掩蓋不住她眼底深藏的惶恐與無助。
他心中一動,已然算到幾分。
“我陪你走一趟?!?/p>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裴玉的動作猛地一頓,抬起頭,眼中滿是錯愕。
“不……不用了,怎么好意思麻煩你……”
“你家里的事,怕是不太好解決吧?!鄙蛉~一語道破,眼神銳利如刀,仿佛能洞穿人心,“帶上我,或許能省去不少麻煩。”
裴玉嬌軀一顫,死死咬住下唇。
她想到了家族長老們那副逼迫的嘴臉,還有那個素未謀面、卻即將成為她丈夫的嶺城豪門大少……
她原本已經抱著犧牲自己的覺悟,可沈葉的出現……
或許……可以死馬當活馬醫?
讓他去,總好過自己孤身一人面對那群豺狼!
“好?!彼K于下定決心,重重地點了點頭。
岑悠風一看有戲,立刻屁顛屁顛地叫來了接機的專車,一輛加長版的勞斯萊斯。
車內,他再次發揮自己的舔狗本色,拍著胸脯對裴玉大包大攬。
“裴玉妹妹,你放心!待會兒到了你家,要是有不開眼的欺負你,你就說我是你男朋友!我岑悠風冒充你男朋友,保證給你把臉掙得足足的!”
裴玉看著他那副恨不得往自己臉上貼金的模樣,只覺得一陣無語。
裴家到了。
車門打開,一股無形的壓力便撲面而來。
連空氣似乎都凝滯了,彌漫著一股風雨欲來的沉重。
方才在車上還強撐著鎮定的裴玉,此刻一張俏臉已然褪盡血色,只剩下凝重與決然。
她深吸一口氣,率先下車,那柔弱的肩膀此刻卻挺得筆直,仿佛要扛起整片天。
沈葉與岑悠風緊隨其后。
然而,三人剛踏上通往朱漆大門的青石板路,兩道黑影便如鐵塔般橫亙在面前。
是兩名身著黑色練功服的護衛,面容冷峻,眼神如鷹隼般銳利,身上隱隱透出的,是武者才有的雄渾氣息。
“裴小姐,請留步。”其中一人微微欠身,聲音卻毫無溫度,“大爺有令,老爺子病重期間,裴家謝絕一切外客,以免擾了清靜,沖撞了老爺子?!?/p>
這話聽著客氣,實則就是一堵冷冰冰的墻。
裴玉的眉頭瞬間擰緊,聲音也冷了幾分?!八麄儾皇峭饪停俏业呐笥选!?/p>
“抱歉,裴小姐。”護衛眼皮都未曾抬一下,態度強硬得不容置疑,“這是規矩。”
“你們!”裴玉氣得胸口起伏,這哪是規矩,分明是刁難!
肯定是那些人算準了她會帶幫手回來,提前設下的絆子!
眼看就要僵持不下,岑悠風不耐煩地嘖了一聲,上前一步,又擺出了他那套屢試不爽的鈔能力姿態。
他從愛馬仕錢包里抽出厚厚幾沓老人頭,動作瀟灑地朝著兩個護衛臉上甩去。
“不開眼的東西!給你們臉了是吧?”他下巴高抬,鼻孔看人,“開個價,讓小爺我進去,這些就當是你們的茶水錢!”
紅彤彤的鈔票散落一地,場面頗具視覺沖擊力。
然而,那兩名護衛卻連眉毛都沒動一下,其中一人甚至輕蔑地勾了勾嘴角,仿佛在看一個上躥下跳的跳梁小丑。
沈葉在一旁看得直扶額頭。
蠢貨。
能給裴家這種豪門當護衛的,哪個不是眼高于頂、見過大世面的角色?
別說這幾萬塊,就是幾十萬砸過去,人家也未必會眨一下眼。
用錢來侮辱他們,簡直是最低級的挑釁。
果然,一名護衛冷哼一聲,一腳將地上的錢踢開,眼神中的不屑幾乎化為實質。
“這位先生,我們不屑于這些東西。要么請回,要么……我們就只能請你出去了!”
話音未落,那護衛魁梧的身軀便向前一壓,一股迫人的氣勢直逼岑悠風面門。
“我操!你他媽敢動我?”
岑悠風肺都快氣炸了!
他岑大少長這么大,何曾受過這種鳥氣?
一股邪火直沖天靈蓋,理智瞬間被燒得一干二凈。
“啪!”
一聲清脆的耳光,響徹寂靜的庭院。
岑悠風竟是想也不想,一巴掌狠狠扇在了那護衛的臉上!
裴玉驚呼出聲,想攔已是來不及。
那護衛也是一愣,似乎沒想到這個看起來油頭粉面的家伙竟敢先動手。
“放肆!什么人在門口吵吵嚷嚷!”
一聲尖銳的女聲劃破了緊張的氣氛。
只見一個穿著香奈兒套裝,燙著精致卷發,約莫四十歲上下,卻風韻猶存的女人,踩著高跟鞋,滿臉不悅地從院內走了出來。
岑悠風的怒火,在看清來人面容的瞬間,竟奇跡般地熄滅了一半,取而代之的是驚艷。
這女人,雖然年紀不小,但保養得宜,眉眼間自有一股成熟嫵媚的風情,像是熟透了的水蜜桃,別有一番滋味。
他立刻整理了一下衣領,臉上堆起自以為最迷人的笑容,主動迎了上去。
“這位美麗的小姐是?在下岑悠風,很高興認識你。”
那女人,正是裴玉的小姑,裴靜和。
裴靜和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眼神就像在看一堆垃圾,不屑地翻了個白眼,理都未理,徑直將炮火對準了裴玉。
“裴玉!你可真行??!爺爺在里面生死未卜,你倒好,帶幾個不三不四的野男人回來堵門鬧事!”
她的聲音又尖又利,刻薄至極,“怎么,是嫌你爺爺死得不夠快,特地帶人回來給他送終,好提前慶祝你繼承家產嗎?”
“小姑!你胡說什么!”裴玉被這盆臟水潑得渾身發抖,眼圈瞬間就紅了,“他們是我的朋友,是來幫忙的!”
“幫忙?我看是來搗亂的吧!”裴靜和雙手環胸,冷笑連連,“我告訴你,今天有我在這,誰也別想進去!你裴玉可以進,但他們……”
她的目光輕蔑地從沈葉、岑悠風和斷塵身上一一掃過,最后吐出最惡毒的羞辱。
“想進去也行,從那邊的狗洞爬進去!”
“你個臭娘們,說誰呢!”
岑悠風徹底炸了!
美人雖好,但也不能這么騎在他頭上拉屎!
他怒吼一聲,擼起袖子,那管她是不是風韻猶存,今天非得讓她知道花兒為什么這樣紅!
就在這劍拔弩張,一觸即發之際——
“不好了!不好了!”
一個女傭驚惶失措地從內院沖了出來,聲音帶著哭腔,尖叫道:“靜和小姐!大小姐!你們快進去看看吧!老爺子……老爺子他快不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