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嗶……”
“嗶……”
“嗶……”
早上七點,清脆的哨聲響起。
所有保衛科人員,除崗哨以外,不到5分鐘,全部集合完畢。
李大炮站在紅旗下,兩邊各堆著一個長寬高都在150公分的雪立方。
上面都擺著兩頭白條豬,足足700斤。
隊員們雖有疑問,但良好的紀律讓他們挺立如松,閉口不言。
這時,軋鋼廠的員工已經陸陸續續進廠。
看到難得集合的保衛科,又開始了議論紛紛。
“保衛科這是干啥呢?搞這么大陣仗。”
“不知道啊,今天路上也沒遇到巡邏的。”
“你還別說,最近咱們廠區周圍的治安很好啊,那些潑皮流氓混混啥的,幾乎都見不到了。”
“你不知道吧,我見到過那些被巡邏隊抓到的混混,哎呀媽呀,老慘了…”
李大炮沒有在意旁邊那些嘈雜,上前一步,嗓音洪亮。
“稍息…”
“踏……”規行矩步,整齊劃一。
這樣的兵看著就讓人提氣,李大炮眼神滿意,扯起嗓子,“家是黑吉遼三省、會打獵的,出列。”
話音剛落,隊伍中齊刷刷地走出15個人。
“會開車的,出列。”
結果隊伍沒有發生變動,也就是說剩下的人中沒有會開車的。
李大炮有些不爽了,剛要發言,卻被旁觀的人群給打斷了。
“你們快看,豬肉。”
“哪呢?哪呢?哦…我看到了,4頭肥豬。”
“超愛他祖宗的,終于能見點葷腥了……”
額頭的青筋突突,李大炮眼神冒火,朝著他們就開始噴。
“都踏馬給老子滾,一群完蛋貨。
長了幾個蛋子,敢打擾老子開會,啊?”
可惜,李大炮高估了自已的威懾力。
這年頭,平常食堂做點葷腥,每個人也就能吃個三四片豬肉。
碰到不講究的廚子,給你來個抖勺——能吃個兩片你就燒高香吧。
此刻的人群,就跟饑腸轆轆的狼似的,看向那幾頭豬的眼里都冒著綠光。
李大炮有點蛋疼了,總不能抽出棉槐條子…
恰巧,李懷德的吉普車開了過來。
“小鄭,下去看看什么情況?”瞧見這亂哄哄的人群,他眉頭一擰,“大清早的,像什么話?”
“好的,廠長。”
很快,秘書小鄭氣喘吁吁跑了回來,一臉欣喜,“廠長,李科長整了4頭大肥豬,工人們都在那議論呢。”
“當真?”李懷德眼睛一亮,忙不迭地走下車,“走走走,快帶我過去。”
臺上,李大炮瞅見李懷德急匆匆的跑過來,無奈的翻了個白眼,“辛有志,帶幾個人,把豬送后勤。”
“是,科長。”
李懷德好不容易擠到人前,剛要開口,卻發現辛有志他們正在搬豬,不由臉色一驚,“李科長,李科長,手下留豬。”
“留你碼個頭,”李大炮心里罵,嘴上說,“留啥留,就是送后勤的。”
聽到這話,李懷德心里才踏實下來。
沒辦法,誰也不愿意整天被人問候祖宗十八代。
“各位同志,豬肉是李科長搞來的,讓我們給李科長呱唧呱唧。”
“啪啪啪啪…”掌聲響起,經久不息。
李大炮有些不耐煩,雙手不斷下壓。
看到他的動作,掌聲慢慢平息,一雙雙感激的目光黏在了臺子上。
“沒事趕緊上工,有啥好鼓掌的。
不就是幾頭豬嘛,有啥大不了的。
都走都走,老子還要開會呢。”
李懷德快步走上臺,緊緊握住他的手,壓低聲音:“老弟,真有你的。”
隨后他朝著人群喊道:“好了好了,我們就不要耽誤李科長開會了,開工開工,中午就讓大家吃上。”
李大炮擺擺手,剛要開口,余光瞟向不遠處的人群,發現傻柱正一臉不屑地看向自已。
“我尼瑪,”李大炮來精神了,這不是自尋死路嘛。“辛有志,把那個廚子給老子抓過來。”
傻柱懵了,易中海愣了,許大茂樂了,剛下車的楊廠長傻了,就連邊上的李懷德也僵那了。
辛有志二話沒說,叫著身邊的兩個隊友就順著李大炮手指的方向沖去。
人群雖有不解,但已經快要到上工點,只能一步三回頭地散去,錯過這個‘瓜’。
“你們要干什么?憑啥抓我。”傻柱有些門清,但還是擺出一副死鴨子嘴硬的態度。
易中海急了,趕忙上前阻止。“同志,是不是有什么誤會啊?”
許大茂一副幸災樂禍的樣子,扯起自已那副公鴨嗓,“傻柱,你小子行啊,骨頭剛好沒幾天,又癢癢了?”
楊廠長晚上有小灶,所以不可能眼睜睜看著自已的廚子被抓。
他臉色陰沉,快步走到臺上,“李科長,無緣無故地抓一名軋鋼廠員工,是不是應該給我一個解釋?”
李懷德臉色有些不快,“楊廠長,事情是…”
都尿不到一個壺里,李大炮不想跟楊廠長廢話。
他一口打斷李懷德,眼神帶著刺兒看向楊廠長,“老楊,長一個膀子、一個雞腿的雞,見過沒?”
“嗯?”楊廠長有些不解。
這時,身后傳來傻柱的嚎叫:“放開我,放開我。”
楊廠長明白了。
他猛地轉身對著傻柱露出一個“看傻13”的眼神,恨鐵不成鋼地說道:“傻柱,雞好吃嗎?”
得,傻柱像被掐了脖子,不嚎了,腦袋耷拉下來。
“迷龍。”
“到。”
“上去給他倆耳光長長記性,讓他知道知道,保衛科的行事作風。”
“是。”
張迷龍咧著嘴樂了,大步跑上前,掄圓了膀子,對著傻柱那張早熟臉,就是幾個連環大比兜。
“啪啪啪啪……”
聲音很清脆。
傻柱還沒反應過來,就給扇得眼冒金星。
“你……!”楊廠長臉都氣綠了,手指頭顫巍巍指著李大炮,恨不得戳他臉上。
李大炮也沒給他臉,眼神不屑,“再踏馬的跟老子伸爪子,信不信我給你掰折?”
“整天踏馬的吃小灶,真以為老子不知道?
踏馬的,想要跟劉慶山、張子山看齊就直說,老子成全你。”
這話一出,楊廠長后背涼颼颼的,大冷天的腦門兒上的冷汗“唰”地就冒出來了。
李懷德的臉也“唰”地變了色。
甭管跟楊廠長有啥不和,但這個時候真得勸他低頭了。
“老楊,別沖動。”他一把拽著楊廠長就走,“李科長,誤會,誤會啊。”
李大炮懶得鳥姓楊的,對著李懷德挑了挑眉。
李懷德心領神會,趕忙指使起兩個秘書,“你們兩個,把傻柱弄食堂去…”
李大炮從兜里摸出根煙,手指頭一彈,煙穩穩叼嘴里。
金寶湊過來,“啪”打著了火:“科長,你把姓楊的和老李都嚇得不輕啊。”
“呵呵,”李大炮嘬了口煙,“老李心里有數。姓楊的?秧子貨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