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秀蘭有點不放心這個剛認得妹妹,一直陪到了最后。
“妹妹,那姐就先回去了。”
林妹妹有些不舍,輕輕拉住她的手,“姐姐,我有點兒怕。
以前都是和同學住宿舍的,現在冷不丁一個人住,我…”
倆人年齡差不多,性子合得來,真要嘮起來,整晚都不會膩。
沒辦法,陳秀蘭還有點兒公事。
可瞅著這個眼淚汪汪的姑娘,心里有點兒過意不去。
“妹妹,姐姐真有…”
話沒說完,她余光瞥到拱門處的光亮。
“妹妹,跟姐走,帶你去拜訪一個人。”
“嗯?”林妹妹那雙睡鳳眼有些不解,“姐姐,這么晚了,不會打擾到人家了嗎?”
“跟姐走就行了。”陳秀蘭拉起她的玉手,快步走向拱門。
拱門處,老人家的頭像散發著熒光,那副聽D指揮的對聯更是紅得耀眼。
“姐姐,這是哪啊?”林妹妹捂著小嘴,輕聲問道:“我感覺老人家好像沖著我笑。”
說完,立刻挺胸抬頭,敬了一個標準的手禮。
陳秀蘭貌似想起以前的糗事,耳根子有點發熱,“這就是李大炮同志的家。
還記得嗎?上面號召向李大炮同志學習。”
整個東大,除了那些偏遠山區、交通不便的地方,就沒有不熟悉李大炮這個名字的。
“呀,姐姐,我想起來了,他還是我們軋鋼廠的保衛處長。”林妹妹眼里放光,有些雀躍。
秦淮茹趴在門縫上,瞅著拱門處的倆人,心里酸溜溜的。
隔壁院的燕姐他們仨,現在院里又來了個仙女,讓她這個前任院花,糧倉差點兒撐破。
“嘔…”
她突然覺得一陣反胃,干嘔了一聲。
幸好不舒服勁兒很快就過去了,她也沒多想。
“陳干事,林同志,”許大茂腆著臉湊了上來,“你們是要找李處長吧。”
“李…李處長在…家呢,”劉海柱插上一句嘴,舌頭有點兒打結。“我…我幫你們叫吧。”
話沒撂地,他就越過許大茂,“砰砰砰”地拍向拱門。“處長,開門啊,有人找。”
“砰砰砰…”
也許是因為緊張,鬧出的動靜兒有點大。
“誒誒誒,同志,輕點兒,輕點兒。”陳秀蘭有些不滿,“門都快拍壞了。”
“姐姐,那倆人好可怕。”林妹妹躲在她背后,眼神有些躲閃。
李大炮跟胖橘剛做好飯,還沒來的及端上桌,就聽到外邊有動靜兒。
“這個點了,誰啊?”他摘下圍裙,向外走去。
“給他噠嘎嘎嘎。”胖橘有點不懷好意。
“別瞎說,哪有整天鬧事的?”
“大炮,外邊誰在敲門,吵死了。”安鳳秀發散在胸前,打著哈欠,從被窩里爬起來。
“正好,起來吃飯吧。”
“不要,你把飯端過來喂我。”她朝著自家男人伸出胳膊,要抱抱,絲毫不在意身體走光。
“要老命啊。”李大炮快步沖上前,抄起一件棉質內衣就給她套頭上,“胖橘還在呢。”
“哎嗨哎嗨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胖橘被逗得捧腹大笑。
“砰砰砰…”
敲門聲又開始響起。
李大炮朝著那嘟起的小嘴唇親了口,跑了出去。
“來了來了,叫魂呢?”
安鳳笑得眉眼彎彎,這才慢悠悠穿好衣服,下床洗漱。
“胖胖,做啥好吃的了?”
“嘚嘚嘚嘚嘚嘚噠。”胖橘有點不懷好意,拽著她的手就往外邊走去。
“誒,你帶我去哪啊?”
“喵嗚…”
剛才院里的動靜兒,它趴在角落里瞅了個正著。
眼下,它耍起了惡作劇,帶安鳳去拱門,捉弄李大炮。
“誰啊?”
聲音從門口傳來。
“剛啷…”
拱門被從里面猛地拉開。
許大茂跟劉海柱一臉賠笑,杵在右邊。
“炮哥。”
“處長,我敲的。”
陳秀蘭瞅著正主兒,主動伸出右手,“李處長,你好。”
林妹妹從她背后探出小腦瓜,怯怯的瞅了一眼,又羞澀的低下頭。
有些麻煩,你躲著它,它偏偏找上門。
“陳干事。”李大炮跟她輕輕一握就松開,“都這個點兒了,你還不回家吃飯?”語氣有點疏遠。
這話也不知道陳秀蘭是聽不懂,還是故意裝作沒聽出弦外之音。
她將身后的林妹妹拉到跟前,笑著說道:“這是咱們院兒里剛來的新住戶,林妹妹。
也是即將就職你們軋鋼廠人事部的一名員工,去年剛中專畢業。
這不,我帶她來拜拜您這尊大佛。”
“哦,你好。”李大炮伸出右手,眼里平靜淡如水,“我是李大炮,軋鋼廠保衛處的。”
從小到大,除了她爺爺跟父親,林妹妹就沒跟帶把的接觸過。
眼下面對那副硬朗的面孔,目光平靜的丹鳳眼,她竟鬼使神差的握住了對方的大手。
“你…你好,我是林妹妹,請多多關照。”
面色酡紅,眼神羞澀,把邊上那倆單身狗給看癡了。
李大炮的手有點粗糙,尤其是虎口,更有一層老繭。
可握在手里,讓她有一種舍不得放開的感覺。
“啊…”她突然發出一聲輕輕地驚呼。
李大炮已經抽回手,瞅著在那發呆的姑娘,有點想笑。
他可不是賈寶玉那個隨時起秧子的公狗,也不想再多個小老婆。
林妹妹這樣類型的,他選擇避而遠之。
陳秀蘭沒有發覺兩人的異常,說起了正事,“李處長,是這樣的。
林妹妹性子您也看到了,剛來到咱們院兒,有點兒怕生。
這不是想請您多關照關照,沒別的意思。”
邊上的兩條單身狗耷拉著頭,瞬間沒了精氣神。
這就跟你見到自已的初戀,跟別人在一起說說笑笑,心里那種滋味,酸死人。
李大炮眉毛一挑,有些推脫,“整個軋鋼廠附近很安全。
這一點兒,陳干事你應該知道。
至于你說的關照…”他慢慢瞇起眼睛,“你讓我一個大老爺們,去關照一個小姑娘,尋思啥呢?真不怕被人嚼舌根子。”
“炮哥,爺們,”許大茂心里狂喜。
劉海柱更是滿血復活,“處長,牛比。”
兩個單身狗,那股精神頭,又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