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什么?”胡大海眼一瞪,根本就不信,“咱們早就被盯上了?這不扯淡嗎?”
這話說出來,根本就沒有可信度。
每次干活的時候,周圍幾條胡同都安排人盯梢。
他們進那些余孽家的時候,都會裝成后世那種“查水表的”。
而且這倆人還留了個心眼,是專挑那種全是余孽住戶的四合院。
如果院里有一戶普通老百姓,他們都不帶動的。
可以說,小心謹慎到了極點。
賈貴瞅著胡大海那張火氣臉,眼神越發陰鷙。
他點上一根煙,陰惻惻的說道:“有沒有可能,那些雜碎家里有混入市局當差的。”
建國初期,個人成分看得很重要。
家里以前是雇農、貧農的,那些鐵飯碗隨便你捧——只要你有學歷,有能力,有關系。
但如果以前是螨清余孽,地主、資本家等成分的,那些公家職位,想都不要想。
但凡事總有例外——錢能通神,力可馭鬼。
見錢眼開的人到哪都有。
一些成分不好的,找人拿錢周轉,上下打點,瞞天過海,搖身一變,還真能能披上一層狗皮。
如此,他們就輕而易舉的成了‘自已人’。
胡大海腦子直,但不是傻子。
這家伙自從跟了李大炮,學了不少東西。
冷靜下來一想,臉色頓時變了,“我糙踏馬,肯定是這樣,要不…”
話沒說完,華豐胡同東側,響起了“轟隆隆”的摩托聲。
“不好,趕緊下去。”賈貴驚呼道。
“唉,這叫什么事啊?”胡大海一把推開車門。
“咔噠…咔噠…”
整齊的“油壺”上膛聲,再次響起。
不管是石艷軍他們,還是線才辰這邊的,都齊刷刷地把目光移到東邊。
不到一分鐘,李大炮瞪著二八大杠打頭,后邊跟著十幾輛三蹦子,三蹦子后邊跟著一百多名保衛員,氣勢洶洶的趕了過來。
“什么情況?”李大炮猛地捏緊車閘,在卡車邊停下。
后頭的金寶、大鵬抱著輕機槍,從三蹦子上跳下來。
胡大海他們精神一震,心終于平安落地。
有些人,就是能給身邊人帶來該死的安全感。
“炮哥,線科長在前邊頂著。”
“炮爺,您放心,車上啥也沒有。”
短短兩句話,讓李大炮臉色稍緩。
“你們繼續,”他把車推給賈貴,大步向前走去,“其余人跟上。
今兒我倒想看看,誰敢動保衛處一根手指頭。”
這話真踏娘的提氣,大鵬恨不得朝天上摟一梭子。
“踏踏踏…”腳步聲由遠及近,傳到線才辰他們耳朵里。
“處長。”
“給處長讓路。”
“科長,咱處長來了…”
線才辰點點頭,右手往下一壓。
持槍的保衛員這才后撤兩步,把槍放下。
石艷軍有點兒發慌。
接下來要登場的,他可是早有耳聞,根本就不是他一個分局長能惹得起的。
他心里胡思亂想著,“踏娘的,不會是今天要完蛋吧。
早知道就不攤這趟渾水了。”
今兒這事,就是他一個手下慫恿的。
那人原名是葉赫那拉.那桐,一個純種的螨清余孽。
東大進城那會兒,他老子使了血本,用了足足二十根大黃魚,才把他塞進東城區分局,在里面當了一個12級的辦事員。
他家被胡大海滅口次日,這小子就知道了。
想要報警,卻苦于沒有證據。
但貓有貓道,鼠有鼠道。
這小子拼命打聽一下,還真摸出一點蛛絲馬跡。
聽胡同里人說,事發當天凌晨,聽到了卡車聲。
然后這小子就留了個心眼,再加上機緣巧合,終于被他找到了胡大海他們的蹤跡。
可惜,因為有暗哨,沒有抓到現行。
此刻,這家伙就站在石艷軍背后,心驚膽戰的等著接下來的交鋒。
豆腐池胡同里,沒有路燈,就只有幾個電棒子來回照明。
李大炮快步走到前邊,順勢打開了“獄妄之瞳”。
他沒朝老連長他們打招呼,朝著石艷軍他們冷眼掃了一圈,嘴角慢慢勾起一絲冷笑。
張建國瞅著比自已級別還高的老部下,主動湊了過來,“大炮。”
范宏鑫他們那些所長,一個個主動上前問好。
“李處長…”(×N)
李大炮冷著臉,點點頭,朝石艷軍冒起了風涼話,“大晚上的,你不在家摟著娘們睡覺,出來鉆胡同。
怎么?喜歡暗門子?”
眾目睽睽之下,這話就等于用尿呲人臉,而且還不帶甜頭。
石艷軍哪受過這個氣,整個人氣得渾身打哆嗦,“李處長,有你這么說話的嗎?
你還是不是東大干部,怎么滿嘴噴糞?”
“大炮,別亂說。”張建國嘴上勸著,心里樂開了花。
其余人,只要是看不慣這個分局長的,一個個憋著笑肩膀直抽抽。
那桐,這個螨清余孽眼神閃躲,身子不自覺的退到石艷軍背后。
李大炮看了一下表,已經晚上10點15了。
家里媳婦還等著自已,他實在是懶得跟眼前的蛀蟲浪費功夫。
“來人,把這個傻比跟他背后那個老鼠綁起來。”
石艷軍懵了,那桐傻了,張建國他們更是急了。
線才辰他們可沒廢話。
“嘩啦…”
槍口再次指向前方,四個保衛員動作利索的就把那倆雜碎給掐脖、扭胳膊,眨眼就把倆貨捆得結結實實。
整套動作,一氣呵成。
“李大炮,你要干什么?放開我,放開我。”石艷軍羞怒的大聲嚷嚷,拼命掙扎。
那個螨清余孽那桐腿腳發軟,身體成了一灘爛泥,嘴里還不停告饒,“誤會,誤會啊…”
自家分局長被人平白無故綁了,甭管跟他關系好不好,都得吱兩聲。
“大炮,你這是干什么?快把人放了。”
“李處長,千萬別沖動,有話好好說啊。”
“哎呀,這是整得哪一出啊…”
下一秒,冰碴子的聲音響起。
“石艷軍,你膽子挺肥啊,竟敢收受賄賂,”李大炮掄圓胳膊,狠狠甩了他一個大比兜。
力度大的,將他滿嘴牙都打飛了。
“還有你后邊那個螨清狗,居然混成了辦事員,真是不知死活。”
張建國心頭狠狠一震,簡直不敢相信自已的耳朵,“大炮,這…這是真的?”
范宏鑫他們卻是皺起眉頭,根本就不相信。
“李處長,這事兒可不能瞎說。”
“空口無憑,做事得講證據。”
“李處長,這到底是咋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