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煩了臉色一變,扭頭看向門口。
“進。”李大炮比他快一步,沉聲喝道。
司機小王“砰”地一聲推開門,臉色很凝重,“李哥,三號工地發生事故,有人被砸…”
話沒說完,李大炮眼神一凜,“嗖”地跑到窗前。
右手按著窗臺,毫不猶豫地從三樓跳了下去。
“我糙。”孟煩了驚呼著,快步跑到窗前往下探。
“噗通…”砸地聲重重響起。
這位看起來像“自殺”的主兒,雙膝微曲地平安著陸,一點事兒沒有。
“牲口啊。”孟煩了看傻了眼。
小王沒有絲毫意外,扭頭就朝外面沖,連句廢話都沒說。“趕緊跟上。”
孟煩了強硬著頭皮,關上門,拔起腿就跟在人家后邊。
軋鋼廠西北角,建立煉鋼爐的那片區域,早已圍了一大群人。
出了這么大事,除了在崗的,剩下的都趕了過來。
哭鬧聲,大吼聲…議論聲,加上鋼架偶爾響起的“嘎吱”聲,讓現場亂成了一鍋粥。
工地負責人龐工,一個五十來歲、頭發花白的老技術員,正急得在轉爐面前大聲吆喝,“都別亂動,無關人等,離這遠點。”
三號氧氣頂吹轉爐工地,離辦公樓有段距離。
李大炮一路狂奔,把小王跟孟煩了遠遠甩在后邊。
沒過多久,他便看到那高大的、還沒合攏的轉爐,就跟個戴歪的帽子似的,斜斜地懸在二十幾米高的鋼結構框架上。
“踏娘的,可千萬別死人。”他心里罵著,離那越來越近。
沒過一分鐘,李大炮整個人渾身濕透。
“怎么回事?”他大吼著,沖進了事故現場。
在場的人見了他,立馬搶著匯報。
“李書記,支撐爐殼的架子,忽然塌了一角。”
“李書記,有一名工人被壓在底下了。”
“那人支撐不了太久,得抓緊救…”
李大炮被吵得頭昏腦漲,扯起嗓門大吼,“都閉嘴,讓負責人過來。”
他余光瞥到保衛科長,“金寶,除了救援隊,剩下的都給老子攆走。”
“是…”金寶大聲回應,帶人將幫不上忙的領導、工人再次往后驅離,“都踏馬的閉嘴,往后倒,往后倒。”
龐工快步跑到李大炮跟前,手指向轉爐底部,強壓著急躁說道:“李書記,情況不容樂觀,有位老師傅被卡在底下了。”
“他能支撐多長時間?”李大炮仔細打量著事故現場,臉色越來越難看。
一段支撐爐殼的厚重工字鋼架不知為何塌陷,導致龐大的爐殼微微傾斜。
另外幾個支點和吊車的鋼纜繩勉強懸著,發出讓人牙酸“嘎吱”聲。
塌陷的鋼架下方,是一個五十多歲的老工人。
大半個身子被扭曲的鋼管和腳手架卡得死死的,只有頭和一只胳膊露在外面。
臉色醬紫,呼吸艱難,眼看就要不行了。
塌落的雜物把他埋得嚴實,看不清具體傷在哪,但肯定不樂觀。
“李書記,最多不超過半個小時。”龐工臉色嚴峻。
李大炮眼神一凜,拉起他的手跑到搶救援隊前面,“都閉嘴,聽龐工安排。”
沒辦法,他不發話,人家不敢擅作主張。
龐工也沒磨嘰,“王栓柱,帶領二十個人,去倉庫取五十噸液壓頂。
高建設,再去通知吊車師傅,讓他一定要穩住,沒有我的命令,不許動操作桿。
趙大華,你帶剩下的人,把那邊的枕木抬過來。”
交代完這些,他扭頭沖李大炮說道:“李書記,這是準備工作,剩下的等工具來了再說。”
小王跟孟煩了這時開著吉普車來到現場。
“李哥,我通知華大夫了,人一會兒就到。”
“處長,隨時聽候指示。”
專業的事兒,就要交給專業的人。
“龐工,有啥需要盡管提,”李大炮丟下話,朝轉爐底下跑去。
“李書記,您不能去,太危險了。”龐工臉色變得更加難看。
“忙你的去,不用管我…”
轉爐底下,李大炮打開獄妄之瞳,快速清理著礙事的鋼管、橫木。
“砰砰砰…”
他也沒管會不會引起混亂。
只要是他能搬動的,統統都被他整了出去,蕩起一片塵土。
在場的人看得眼神直勾勾。
“我沒看錯吧,那么粗的橫木都抱得動?”
“那段鋼管好幾十斤呢,撇那么老遠?”
“今兒真是開眼了,整個一牲口…”
龐工瞅著李大炮整理出來的東西,朝孟煩了急切說道:“孟秘書,趕緊找幾個人把它們弄一邊,別耽誤一會的救援…”
沒過多久,李大炮就把自已能清理的,清理完成。
他抬頭瞅了一眼懸在上空的轉爐帽子,蹲下身子拍了拍老師傅的臉。
“打起精神來,別睡著了。”
他又從兜里(空間)取出一塊人參切片,掰著人家的嘴塞進去,“把這個含著。”
老師傅費勁得抬起眼皮,渾濁的老眼充滿哀求。
想要說話,卻只有喉嚨里傳來“嗬嗬”的進氣聲。
“李書記,趕緊的,家伙事來了。”龐工在后邊大聲吆喝。
李大炮拍了拍老師傅肩膀,跑到龐工面前,“現在我是你的兵,趕緊下命令,別廢話。”
周邊的人聽到這話啞口無聲,緊緊盯著他挺直的身板,沒有一個不服氣的。
踏馬的,瞧瞧,瞧瞧,什么叫身先士卒的干部?
龐工拒絕的話被李大炮的眼神逼了回去,“李書記,我老龐服了。”
隨后,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已專注,指著爐殼邊緣幾個位置:“這里,這里,還有那里,墊枕木。
然后把千斤頂放上去。
記住了,千萬不能慌,一定要慢。”
一根枕木上百斤重,兩個人抬都費勁。
不光如此,還不好找下腳的地方。
李大炮當機立斷,大聲喝道:“我先下去,你們兩人一組,給我遞過來。
說完,他抱起一根枕木跑到轉爐腳下,按照龐工交代的那樣,開始墊枕木。”
“呼呼呼呼…”呼吸沉穩有力。
獄妄之瞳下,他干的很快,沒用幾分鐘就把枕木給迅速墊好。
“龐工,千斤頂,是不是該上千斤頂了。”
李大炮一邊觀察著老師傅的狀況,頭也不回的吆喝著。
可是,背后卻沒有一人回應。
“耳朵聾…”他惱怒的回頭呵斥。
話還沒說完,臉色徹底變了。
“我糙,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