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給李懷德生了個大胖小子,劉嵐走路有點兒飄,看人都開始用鼻孔。
“傻柱,長本事了是吧?”她下巴抬得老高,一臉挑釁,“你扇一個我看看?”
“我糙…”傻柱火氣頂上了腦門,右手猛地抬起。
看那架勢,準備上手。
劉嵐被嚇了一哆嗦,說話有點兒不利索,“你…你敢動手?信不信我去找保衛科?”
馬華瞅見事兒不對,扔下手里正在削的土豆,就跑了過去。
“師父,別沖動,別沖動。”
“馬華,你踏娘站邊的?”傻柱氣得青筋突突。
“師父嘞,咱別跟女人一般見識啊。”徒弟急得滿頭大汗,好心勸解。
劉嵐不愿意了,掐起腰就是唾沫星子亂噴。“馬華,長本事了是吧?看不起誰呢?
記住咯,你就是個學徒,不是炒菜的大廚。
一個月拿那點兒錢,連個媳婦都娶不上,也不嫌丟人?”
自已的徒弟,只能自已罵。
傻柱手指著劉嵐鼻子,大聲咆哮:“劉嵐,你踏娘的吃大糞了?
你再罵我徒弟一句試試?信不信我真抽你?”
馬華心里憋著火,但還得勸架。
傻柱現在已經開始教他炒大鍋菜,萬一因為打架被抓,那他技術還咋提升?
“劉姐,咱少說兩句,干好自已分內活兒行不?”他沖劉嵐苦苦哀求,用后背使勁兒頂著傻柱。
劉嵐今兒跟他倆徹底杠上了。
“滾邊拉子去,老娘今兒就不信了,傻柱他敢動我一根手指頭?”
人狂必有禍。
傻柱紅著臉,一把將馬華推開,喘著粗氣大罵:“你踏娘的再說一句?再說一句?”聲調有些沙啞。
他又猛地看向馬華,“把嘴給老子閉上,信不信我把你踢出師門?”
得嘞,馬華哭喪著臉,僵在了原地。
食堂其他人見事鬧大,心里猛啐。
“打,往死里打,都不是好東西…”
“光站在那叭叭,有本事動手啊…”
“真踏娘的煩人,也不嫌熱…”
劉嵐瞅著傻柱那副吃人樣,心里直發怵,“這家伙,不會是真要上手吧?”
面上卻不落下風,“哼,說一句哪夠?老娘敢說七八句。
傻柱,你敢動老娘一指頭試試?你敢動…”
“啪…”傻柱猛地給她一個大比兜,打斷她第二句挑釁。
劉嵐瞪直了眼,嘴巴慢慢張起,右手扶著火辣辣的左腮。
“傻柱,你…你真敢打我?”她還是有點兒不敢相信。
馬華一跺腳,唉了一聲,蹲到墻角,連拉架的心都沒了。
傻柱心里這口惡氣總算出了,但態度更橫:“小爺就打你了,怎么著?
整天就知道叭叭、嚼人舌根子,你就是欠揍。”
他用中指一下一下地戳著人家額頭,“記住了,以后管好你那張嘴。
再讓我聽到你碎嘴,小爺還抽你。”
“傻柱,我糙你祖宗。”劉嵐疼得發了瘋,一邊嚎哭一邊上去撓他,“你是不是男人?竟敢打女人?
嗚嗚嗚,我跟你拼了,你這個孬種…”
狗咬狗,一嘴毛。
傻柱一時沒注意,頭上的帽子被薅了下來,臉上也被撓了好幾道。
“噗嗤…”
不知是誰,忍不住笑出了聲。
剩下的,瞅著他那禿瓢,個個憋得身子直發抖。
光頭,無眉,再加上滿臉汗,整個一剛出鍋的雞肉丸。
傻柱氣得蛋子差點兒炸開,也不管掉在鍋里的帽子,朝著劉嵐就是狠狠一腳。
“我糙你祖宗,小爺就是打你怎么了?
你踏娘的就是欠打,活該。”
食堂地面很濕,還覆蓋著一層油污。
劉嵐被一腳踹地上,疼得直抽冷氣,褲子跟手埋了吧汰的。
“傻柱,我跟你拼了,”她忍痛扶墻爬叉起來,抄起根搟面杖就扔了出去。
這還不算,扔完以后,又把沒削的土豆當成手榴彈,劈頭蓋臉地砸向傻柱。
傻柱一邊躲,一邊用胳膊護著頭,“劉嵐,給老子住手。
信不信小爺整死你?”
“砰…砰…”
一個不注意,腦門子被土豆接二連三地砸上。
“啊…我糙。”傻柱冷得齜牙咧嘴。
“傻柱,今兒有你沒我,有我沒你…”
戰況激烈,其余人擔心挨身上,趕忙離倆人遠遠的。
馬華眼見兩人打出了真火,想去找馬有福。
可門口就處在兩人中間,根本就過不去。
“唉,這下子完了。”他嘴里陣陣發苦。
傻柱眼瞅著劉嵐沒完沒了,也徹底紅了眼。
余光瞥到腳下的土豆,他一手護頭,一手抓起土豆奮力回砸。“我讓你砸…我讓你砸…”
就那么四五步遠,再加上他那身蠻力,劉嵐根本就躲不開。
“砰…”正中額頭。
“啊…”疼得哇哇哭。
沒多大功夫,這娘們就被砸得躲在桌后。
“嗚嗚…傻柱,你等著,老娘不讓人把你開除,老娘就不姓劉。”
打不過人家,還死鴨子嘴硬,除了挨更多的揍,沒有別的好下場。
傻柱拿著個鐵盆護頭上,三步并兩步沖過去,照著躲在桌子下面的劉嵐就是一頓猛敲。
“砰…砰…砰…砰…”瘋狂打地鼠。
劉嵐被砸得嗷嗷哭,想還手又被一腳跺地上。
眨眼間,盆底就被砸得凸了起來。
“服不服,服不服…”傻柱紅著眼,惡狠狠地盯著她。
劉嵐哭得兩眼腫成核桃,眼淚鼻涕糊了猴子腚。“嗚嗚嗚…不服,死也不服,有本事你就打死我。”
“砰砰砰砰…”又是一頓密集的敲打砸,聲音響徹在整個后廚。
“我怕你嘴硬,讓你嘴硬…”
“不服,不服,就是不服……”
兩個人為了那點兒可憐的面子,誰也不肯低頭。
食堂外,日頭很毒。
李大炮帶著孟煩了剛走到門口,就聽到里面雞飛狗跳的動靜兒。
“呦,里面挺熱鬧。”孟煩了忍不住打趣。
李大炮臉色一沉,抬腳踏入打飯的大廳。
“砰砰砰…”鐵盆還在呻吟。
三食堂的人全擠在后廚看熱鬧,沒一個人發現他倆來了。
“煩了,叫一小隊保衛員,”李大炮強壓著火氣,下達指示,“再把馬有福叫過來。”
孟煩了透過打飯窗口往里掃了眼,嘴角勾起一抹嘲諷,“處長,你瞅瞅里面的景兒。
嘖嘖嘖…真精彩啊。”
說完,他轉身快步去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