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天剛蒙蒙亮,李大炮就摸到許大茂家,毫不客氣地把人從熱被窩里薅了出來。
“誰?不想活了?……”許大茂凍得直打哆嗦,嘴里大聲嚷嚷。
可等這小子揉著惺忪睡眼,看清來人時,立馬睡意全無、滿臉賠笑。
“炮哥,你咋進來的?”
“別廢話,”李大炮丟給他一整條“華子”,“家里來了客人。
給你一天假,臨時當個向導,帶他們在四九城好好轉轉。”
許大茂接過煙,胸脯拍得“啪啪”響:“炮哥您放心!
這事兒交給我,保準讓貴客挑不出半點兒不是。”
“七點,你去我家,別磨蹭。”李大炮說完,轉身就走。
“炮哥您放心,我一定準時到…”
回到跨院,早飯桌上,李大炮把安排說了。
杜立秋一聽,樂得豎起大拇指:“炮哥,真夠意思!”
胡靜卻有些不安:“大炮哥,這……這太麻煩許同志了,俺們自已溜達溜達就行。”
安鳳給她夾了個包子,笑道:“靜兒,聽你哥的。
大茂是院里的鄰居,還跟嫂子一個科室。
四九城這么大,有他領著,我跟大炮也放心。”
說曹操曹操到。
剛撂下飯碗,拱門的鈴鐺就響了。
李大炮抹了抹嘴,起身去開門,“行了,你們收拾一下,一會就出發。”
不一會兒,他就領著打扮的人模狗樣的許大茂走進屋。
許大茂一進門,臉上就堆起熱情又不失分寸的笑:“嫂子,早上好!
喲,您二位就是東北來的貴客吧?一看就是實在人!”
他心里有數,單憑能在李大炮家過夜這點,就明白這倆人分量不輕。
李大炮掃了眼鐘表,長話短說:“大茂,這是杜立秋,我兄弟;這是他媳婦兒胡靜,我妹子。
立秋,妹子,這是小兄弟許大茂,他比你倆小,你們稱呼她大茂就行。”
“你好,許同志,給您添麻煩了!”胡靜起身問好,態度很客氣。
杜立秋咂摸著嘴唇,眼神有點兒不對勁。
他越看許大茂越覺得膩歪,忍不住小聲嘟囔:“炮哥,這真是你鄰居?咋長得跟個漢奸似的?”
李大炮臉色頓時變了,“不會說話就把嘴閉上,人家長得多板正!”
胡靜來不及跟虎13生氣,趕忙賠不是,“對不起,對不起,您千萬別往心里去,他這人嘴沒個把門的。”
安鳳一臉沒轍,打起圓場,“大茂,立秋沒啥壞心眼,就是性子直,說話沖。”
許大茂心里挺憋屈,卻好像察覺出什么,“哈哈,相貌是天生的,我也沒招啊。”
杜立秋這樣的人,如果把他單獨放在外邊,頂多活一集。
“炮哥,能換個人不?我可不想跟個白臉老狼呆一塊!”他還是不情愿。
今兒,如果不是看在胡靜面上,李大炮真想把這虎13一腳踹出去。
一大早把人許大茂從被窩拖出來,本來就有點對不住。
結果,竟發生這種糟心事。
“靜兒,一會兒讓大茂帶你出去逛逛,買點兒東西啥的。
至于你男人,我今兒替你看著,省得這犢子出去惹事兒。”
胡靜氣得身子發顫,眼眶泛紅,“大炮哥,我聽你的。”
她留給杜立秋一個后腦勺,向許大茂鞠了個躬,“對不起,許同志。”
“沒事,沒事。”許大茂臉上有點兒掛不住。
安鳳也懶得搭理這個虎13了。
她掏出早就準備好的一小沓工業券塞給胡靜:“妹子,這個你拿著,等會逛百貨大樓能用到。”
杜立秋急眼了。
當著自已的面,媳婦要跟人家出去逛街,這簡直是朝他嘴里呲尿。
“不行,我也得去。
這家伙一看就不是個好人,萬一把靜兒賣了咋整?”
再一再二不再三。
年紀輕輕,被這樣一頓嗆,許大茂臉終于陰下來了。
“我忍,我忍,你個大傻子,有本事你繼續罵。
踏娘的,你罵的越狠,炮哥就會越器重我。”他在心里安慰自已。
李大炮拍了拍許大茂肩膀,朝安鳳說道:“媳婦,帶靜兒收拾東西,跟大茂一起去南門等我。”
“嗯,靜兒,走吧。”
“嫂子,我幫你。”
“炮哥,那我先出去了。”
好家伙,三人答應的干脆,誰也沒再理會杜立秋。
“靜兒,我地跟你一塊兒。”杜立秋嚷嚷著要追上去。
李大炮鼻腔碾出一聲冷哼,左手猛地薅住他的脖領子,右手在他胳膊窩和側腰幾處麻筋上快速一捏一按。
接下來,就是見證奇跡的時刻。
杜立秋只感覺眼睛有點兒模糊,身體發麻,手腳變得酸軟無力。
“嗯?”他悶哼一聲。
也許是幾秒,又或是十幾秒。
等他看清事兒,力氣回來的時候,整個人已經趴在地上,四肢緊緊綁在一起。
“炮哥,你干哈?”杜立秋傻眼了,“啊,放開我,我要跟靜兒一塊兒。”
安鳳帶著胡靜從臥室出來,瞧他臉紅脖子粗,死命掙扎的德行:一個“咯咯”直笑,一個臉色不忍。
“靜兒,嫂子,救我,救我啊…”這個虎13一臉憋屈。
李大炮板著臉,跟提溜個小雞仔似的,把人給提了手中。
“妹子,你要是信哥,就跟你嫂子出去。
不信,那我就給立秋松開。”
胡靜知道糙好。
自已男人性格莽撞,說話不過腦子,今兒真要帶著他,百分百闖大禍。
她把心一橫,小臉一板:“大炮哥,我信你!”
說完,扭頭就往外走,扔下一句:“立秋,你要是不想好好過了,就使勁作吧!”
安鳳用手捂著側臉,給自已男人一個“真棒”的眼神,笑著跟了上去。
杜立秋犯了倔,往死里鉆牛角尖。
“靜兒,嫂子,救我,救我啊。”
可兩個女人的背影越走越遠,連頭都沒回一下。
“啊……靜兒,你別走,你別走啊。”他扯著嗓子嚎起來。
“靜兒,沒有你我怎么活啊,靜兒,靜兒。
啊…靜兒,你還沒給我生一窩崽呢,你不要走,不要走啊。”
李大炮被這家伙逗得差點兒笑出聲。
沒看出來,這小子還是個癡情種。
就是這哭嚎的詞兒,怎么聽著那么膩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