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院里人正在家吃著飯,后院突然響起吵架聲。
“你…你是不是腦袋被驢踢了?誰讓你擅作主張的?”劉海中扯著大嗓門,氣得渾身直哆嗦。
大胖子下工回來,飯都做好了。
他正打算就著煎雞蛋、喝點兒小酒,劉金花把白天的事跟他說了,還對安鳳好一陣埋怨。
這踏娘的,劉海中都想剁了她。
劉光天跟劉光福看著親媽作死,嚇得心驚肉跳,簡直不敢相信自已的耳朵。
背后議論書記媳婦,咋想的?
劉金花一看爺仨這態度,心頭涌上一股邪火。
“老劉,你瘋了?
我只是提了一嘴,值得你生這么大氣?
就這個小忙,一句嘴的事。
你看看,人家連幫都不幫,你還這么維護人家?
我呸…”
這家子吵架的動靜兒越來越大,把整個院兒的人都引了過來。
“大茂,一大爺這是咋了?”
“奇了怪了,出了啥事啊?”
“聽那意思,好像是求人幫忙,人家沒答應…”
“讓讓,讓讓。”劉海柱板著臉,粗魯地扒開人群,直接推開門走進去。
“大哥,大嫂,這是咋了?”
劉金花一看小叔子來了,又把白天的事禿嚕了一遍。
這下子,她里外不是人了。
劉海柱臉上一陣青一陣白,話卡在了嗓子眼。
換成別人,他早就“我草泥馬”地擼袖子削人了。
可這是自已大嫂,還伺候林妹妹坐月子、帶娃,讓他一時不知道該咋整?
劉金花偏心,啥好事都想著大兒子。
可她也不想想,大兒子為啥會這么轉變?
說到底,都是為了自個兒。
劉海中有點兒上氣不接下氣,上去拽著她胳膊,就往門外拖。
“跟我走,找李書記道歉去。
你要是再敢亂說,信不信我抽你?”
院里人聽到大胖子的話,有些不敢置信。
聽人家那意思,劉金花好像在家里嘀咕李大炮。
這不就是吃飽了撐得,找死嘛!
“哐當…”房門被狠狠拽開。
劉海中抬起頭,發現外邊的院里人,內心沉入谷底。
許大茂火急火燎地湊上去,語氣冷漠。
“一大媽,你嚼炮哥舌根子了?”
劉金花紅著眼眶,瞅了眼許大茂,又環視了一圈吃瓜群眾,臉上有些慌亂。
“沒…沒有,我沒有。”
這個時候知道害怕,有點兒晚了。
大家伙瞅著她那德行,都看出這老娘們在撒謊。
李大炮自從砸玻璃那次,就沒踏進過中院。
平日里,也不跟他們摻和。
也就是安鳳時不時地去西跨院串門子,才跟他們見面打個招呼。
全院人都知道,李大炮對劉海中有大恩。
這老娘們今兒腦門子抽筋,恩將仇報,大多數人心里都拍手叫好,感嘆一句“你好勇”。
劉海中一身子力氣,拖劉金花就跟玩兒似的。
在滿院冷眼、自家媳婦哭哭啼啼的動靜里,把人拽到了拱門前。
“鈴鈴鈴…”門鈴被拉響。
隨后,他就老實杵在原地等著。
田淑蘭瞅見這一幕,從屋里快步走出來,臉上帶著急:
“他一大爺,這是咋了?
大妹子,怎么還哭了呢?”
都到這地步了,劉金花頭都抬不起來,只盯著地上。
賈張氏跟兒媳婦兩人挺著即將臨盆的肚子,站在西廂房門口,小聲嘀咕道:
“兒媳婦,看見沒?劉金花就是在作死!”
“媽,你說…她到底咋想的?安生的日子不過,非得整這些幺蛾子…”
沒過多久,拱門被從里面拉開,安鳳望著眼前烏泱泱的人頭,輕輕皺起眉頭。
“劉師傅,劉大媽,你們這是…”
劉海中一臉發苦,說話磕磕巴巴。
“安…安姑娘,我…我是…”
燕姐眼睛一亮,快步跑上前,張嘴就禿嚕。
“妹子,恁個老太婆膽子大得很噻!
背地里編排李書記的閑話!這不,一大爺直接把她拽過來賠不是了!”
安鳳臉色變得有些不好看,嗓音很清冷。“劉大媽,燕姐說的是真的嗎?”
劉金花縮著脖子,八竿子打不出一個屁,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
劉海柱嘆了口氣,苦著臉說道:“嫂子,我大嫂議論的是你,不是炮哥。
您原諒我大嫂這一回,中不?”
安鳳臉色有些難看,胸部氣得高低起伏。
“劉大媽,你這人怎么這樣啊?
就因為我不幫你傳話,你就嘀咕我?”
小媳婦不想給她留臉了。
“你家光齊的事,我都跟你說的很明白了。
想調動,可以,讓劉師傅用那個人情。
可你打算空手套白狼,就有點兒說不過去了吧?
怎么?軋鋼廠是你開的?我家大炮啥事都得依著你唄?”
安鳳頭一回在眾人面前發這么大火,氣氛一下子繃緊了。
林妹妹推著兒童車,從西跨院出來,都不敢上前求情。
她跟劉海柱的四間耳房能換成西跨院的房子,還是安鳳幫的忙。
眼下,一邊是好姐姐,一邊是好大嫂。尤其是好姐姐占理還在氣頭上,讓她急得差點兒哭出來。
拱門的動靜兒越來越大,李大炮讓胖橘看著孩子,自已從屋里走了過去。
“媳婦,咋生這么大氣?”
他一出場,劉金花嚇得腿腳發軟,差點兒站不住。
劉海中抬起頭,胖臉上堆起褶子。
“李…李書記,我對不起你。
您大人有大量,饒我這一次,行不?”
李大炮擺擺手,目光看向劉金花。
“中午你嘟囔那幾句,我都聽到了。
本來看在老劉的面子上,不想跟你計較。
你說說你,偏偏要做死。”他輕輕把媳婦拉到身后,眼神冷的嚇人。
“你不是想讓我把兒子調回來嘛?
行,我滿足你。”
下一秒,他的話,把院里人徹底鎮住。
“一會兒,我就給津門那個機械廠打電話,讓他們放人。
到時候,讓劉光齊進軋鋼廠…”
他冷哼一聲。
“掃廁所…”
劉海中兄弟倆猛地回過神,想要求情,又不知道咋開口。
劉金花嚇得“噗通”跪地上,扯著嗓子嚎啕大哭。
“嗚嗚嗚……
李書記,我錯了,您千萬別這樣啊。
光齊是個干部,怎么能去掃廁所啊?
您大發慈悲,饒我一次,饒我一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