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國梁要瘋了。
他以為會潑李大炮一身臟水,沒想到人家根本不在乎。
安鳳啥模樣?啥家室?
秦淮如啥模樣?啥家室?
連個傻子都知道咋選?
更何況那頭細嗅薔薇的東北虎。
“完了!”
他喃喃著,精氣神立馬散的一干二凈,整個人像條死狗似的。
李大炮肩扛機槍,點上根煙嘬了口,一臉不屑地看向呂國梁。
“來,老子讓你再活一根煙的工夫。
還有沒有老子的黑料,繼續爆。
多爆點兒,讓大家伙兒都聽聽。”
他這番敞亮的做派,讓李懷德捏了一把汗。
都是當官的,誰又敢說自已屁股干凈。
當著這么多人的面,真要是被透露出點兒啥,這不是搬石頭砸自已的腳嘛。
工人們這會兒看熱鬧不嫌事大,一個個大聲起哄。
整個場面,立馬沸沸揚揚。
軋鋼廠外的人聽到大喇叭的聲,有點兒摸不清頭腦。
不是開審判大會嗎?
咋聽著好像是在表演節目?
有些翹嘴想湊到大門口、墻根下聽聽,被保衛員勸退。
“生產重地,禁止靠近…”
一根煙抽完,呂國梁連個屁都沒放。
李大炮眼神從戲謔慢慢變得死寂,右臂舉起握拳,整個現場瞬間變得鴉雀無聲。
“臺上的保衛員,全都下來。”
“炮哥…”金寶還想勸阻,被他一個眼神瞪回去。
“金科長,再有下次,你…就回家抱孩子。”
“炮哥,我…”
“滾犢子。”
“誒…誒…”
有些話只說一遍!
李大炮要的是忠誠,不是抗命。
別說什么為他好,他不稀罕。
站的高度不同,對事兒的判斷就不一樣。
擅自做主的毛病…不能慣!
這也就是金寶!
換成別人,他連穿這身皮的資格都沒有!
的子彈已頂上膛,李大炮左手托著護木,右手食指搭上了扳機護圈。
在場的干部、工人大氣都不敢出,目光緊緊盯著那身洗發白的綠軍裝。
臺上18個蛀蟲臉色煞白、渾身癱軟地跪著,發出歇斯底里地哭嚎求饒。
“李書記,我求求你,饒我一次啊…”
“那錢我沒花啊,一分都沒花啊…”
“李書記,我再也不敢了,我還有老娘要…”
“轟……”
“嗶…”
發動機的聲音混著喇叭聲突然由遠而近,響徹在眾人耳中。
司機油門跟喇叭按到底,向這邊氣勢洶洶地沖來。
所有人回頭下意識回頭望去,老首長那輛嘎斯69已殺到臺前的空地。
“吱…”刺耳的剎車聲緊急響起,
整輛車向前滑了兩三米,在后面留下兩條黑黢黢的車轍印。
“砰…”
后車門被猛地推開,老首長火氣沖天地從車上跳下來,眼神冷冽地掃視一圈。
當他發現臺子上沒有尸體時,心里這才松了一口氣。
“兔崽子,把槍給老子放下。”
老人的怒喝讓在場人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李大炮冷哼一聲,毫不示弱地頂上去。
“不放。
這個廠,我說了算。
誰敢貪污,我就敢殺。”
他知道老人是為他好,可他不領情。
今兒不讓在場人看到他的決心,以后分廠越建越多,還不定發生啥幺蛾子。
后世那些貪污的,變賣GJ財產的,為啥那么多?
你細品!
老首長一臉恨鐵不成鋼。
“李大炮,注意你的身份!
審判他們,不是你的職責。
記住了,你是軋鋼廠的一把手,不是劊子手。
懂嗎?”
“老頭子,”李大炮聲音低沉,手指向那些蛀蟲。“你知道他們貪了多少嗎?
啊?
26萬,26萬啊。”
他嗓門陡然抬高,環指一圈。“看到這些人沒有?
那些錢,夠他們吃四個月的飽飯。
今年啥情景?你看不到?
苦哈哈都他媽餓死多少了?啊?
你現在讓我住手。
我辦不到!辦不到!
讓他們多活一天,就是我的失責,是對所有軋鋼廠工人的懈怠…”
怒吼聲響徹全場,順著大喇叭傳到外邊。
所有聽到的人心頭巨震,眼神復雜莫名。
“唉,這可咋整啊?”
“李書記要是開了槍,就犯錯誤了啊。”
“草他媽的,26萬,這得多少錢啊…”
都是從苦日子過來的,也為這個國家流過血,老首長的心情跟李大炮一樣,恨不得拿槍突突了這群狗日的。
但沒辦法,法律擺在那。
如果誰都跟李大炮一樣,那秩序肯定亂了。
說不定,還會產生更嚴重的后果。
“老子再說一遍,把槍放下,人我帶走。
才倆小時,他們的罪證就收集齊了?
他們的后臺呢?貪污的東西呢?
你踏馬的把人斃了,那人證呢?
這些,你想過沒有?”
老人的考慮很全面,卻忘了一件事。
李大炮有掛。
【統子,東西給我。】
系統瞅了眼上漲的囂張值,語氣恭敬。
【爺,已放置空間。比您秘書給的齊全10倍。】
李大炮把槍扔給金寶,轉身朝辦公室走去。
“要證據是吧。
今兒,我讓你看看什么叫效率。
你不是說我不能殺嗎?
行,我找人來殺。”
老首長眼神一凜,心頭有些猜測。
“你敢…”
“哼……”
眾人聽得有點兒懵,不明白李大炮那話啥意思。
想要嘰咕吧,又生怕惹那位老人發火,只能翹首以盼地杵在原地。
李懷德等軋鋼廠干部也是有點兒坐蠟,只能眼觀鼻,鼻觀心,當起啞巴。
一時間,整個現場又平靜了下來。
老首長喘著粗氣,余光瞥見一旁抱著機槍、站得筆直的金寶,火氣又往上竄,厲聲道:“你!帶人,把他們押下去!立刻!馬上!”
金寶愣了下,又趕緊回神。
他猛地雙腿并攏,挺直腰板,大聲回道:“報告首長,我的上級是李大炮…李書記。”
“你踏馬…”老人眉頭緊皺,習慣性地摸起腰帶。“士兵,執行…”
“踏踏踏…”
硬底軍靴踩地的聲音,不緊不慢,卻異常清晰。
在場人循聲望去,眼神“唰”地亮了起來。
“呼…幫手來了…”
“有這位爺在,他們死定了…”
“真沒想到,咱們李書記還認識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