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況好像和第三關開頭重疊。
姜盛梔半道堅持不住，段星曈把人救上來，居然就是幻境中那個熟悉的海灘。
不過這次的真實感，還是和幻境有明顯不同的。
他跪在姜盛梔身側，檢查了一下她的頸側脈搏和胸口起伏，確認情況并不嚴重，沒有嗆太多的水。
他用一只手托住她的后腦，另一只手捏住她的下頜，食指撬開齒關伸進去，迫使她張開嘴。
“梔梔，吐出來。”他的手指微微用力。
她配合地咳出幾口海水，呼吸終于順暢了些，慢慢睜開眼。
段星曈依然這樣托著她的后腦，讓她稍微緩緩。
忽然，姜盛梔余光看見，不遠處好多人走過來。
姜盛梔沒管那些走過來的人。
她仰著臉，微微揚起唇，滿眼挑釁。
“我給你下了血契，以后你就是我的活人傀儡。”
“就算以后查出我們真的有血海深仇，你也沒辦法恨我，你根本做不到。”
“我早就該這么干了！省得天天提心吊膽，還怕你翻臉，現在好了，恨我也得忍著！”
段星曈目光復雜地看著她。
而不遠處帶人趕過來的，正是藍鳳。
她的人生見過那么多賤人，太容易看穿眼前小姑娘的嘴硬心軟了。
姜盛梔就是看見他們過來了，所以故意說這種話。
目的是告訴他們：
我給你兒子下了血契，所以哪怕警方最后出的結果沒有反轉，而段星曈依然無法恨我的話，那也不是他的錯，不是他背叛了親人，是我剝奪了他恨的權利。
這個善良的女孩，連道德枷鎖都要自己背。
藍鳳心中酸楚，閉了閉眼。
她和姜盛梔并沒有什么感情，此刻都很糾結很痛苦，何況段星曈呢？
她走上前，復雜地嘆了口氣：“你倆都受了不少傷，先回去換身衣服，處理傷口。”
姜盛梔遲疑糾結。
段星曈知道她在擔心錯過考試，立馬問：“媽，我們在翡翠洞待了多久？”
藍鳳說：“大概十五六個小時吧。”
姜盛梔放心了。
看來海綿身體里的時間確實和外面不同步。
現在距離考試還有三天半。
但他們之間什么牌都攤了，她和段家這關系，肯定也不方便在這里待了。
回去洗個澡，完了拿上自己的行李趕緊跑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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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盛梔洗完澡，換好干凈的衣服，去查回菘瀾的機票。
買票的時候，盯著手機上的字，忽然感覺有點模糊。
她下意識地揉了揉，又好些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海水進了眼睛里的原因。
等回菘瀾后，第一件事就去醫院檢查一下。
票買好后，現在距離出發還早。
她坐在陽臺上，打開影牙，查看之前拍攝的視頻。
影牙重新開機連網：“哇哦，感覺這一覺睡了好久！”
姜盛梔把它拍攝的視頻放出來。
海綿洞里面的幻境，都沒有拍到。
但最后階段，砍殺海綿，還是拍到的了。
影牙的蛇腦袋從她手腕上抬起來，好奇地看著戰斗畫面。
“哇塞！主人，你們最后一場戰斗也太有美感了吧！”
“您的師父這渾身是血的模樣也太帥了！充滿破碎感和戰損美！嘿嘿，我喜歡看男人流血流淚！”
姜盛梔抬起手指，蹭蹭它的下巴：“說實話，我也喜歡看。”
影牙：“當然主人握著我亂劈的模樣更帥！”
姜盛梔：“你也不賴！影牙，我們這場戰斗幸虧有你，不然肯定過不了關。”
影牙：“哪里哪里，主人教育得好。”
主仆倆商業互吹一番，就開始干正事了。
最后這段砍海綿怪的視頻，她轉發給了段星曈，讓他匯報給安全局去算業績。
這次怎么也算個高級任務吧，三位一體的偕老同穴。
嘖……人類給儷蝦海綿共生體起名叫“偕老同穴”，還用來做愛情的象征，真是夠惡趣味的。
夫妻被迫關在一個狹小的地方，永遠出不來，一輩子只能看見彼此，真的還能永遠恩愛如初嗎？
這真的不是囚籠嗎？
關于愛情，她還是了解太少了，不研究了。
姜盛梔又繼續往后看視頻。
影牙把掉海里的那個碑拍得很清楚。
暫停，放大，細看。
有好多字古代的語言和文字，她看不懂。
而且她的眼睛好像真的有點問題，看沒一會兒就模糊，揉一揉好點，接著又模糊。
索性不看了，讓眼睛休息會兒吧。
又想到段星曈是歷史系學生，就給他發了過去。
過了會兒，門外傳來敲門聲。
姜盛梔起身開門，是段星曈端著筆記本電腦過來了，她側身讓他進來。
本來段星曈想立即說正事的，注意到她伸手去揉眼。
“別揉。”他抓住她的手腕，“我叫醫生過來給你看看。”
姜盛梔點點頭。
她本來打算回菘瀾再看的，但現在好像更嚴重了。
很快，醫生過來了。
做了一番檢查后，說：“你們之前的環境是不是很刺眼？”
姜盛梔點點頭，白玉水晶宮那一環節，全都是白茫茫的，非常刺眼。
醫生說：“那就對了，之前用眼過度，加上海水刺激導致的。沒什么大礙，但需要多休息，讓眼睛自然恢復，休息好的話兩三天就恢復了。”
希望真的能兩三天恢復吧，到時候就能趕得上考試了。
醫生走后，段星曈抬手搭在她的肩上，帶著她往沙發邊上去。
“那你就好好休息，這些資料我念給你聽。”
姜盛梔“嗯”了聲。
兩個人坐在沙發上，段星曈打開電腦，調出姜盛梔拍的視頻。
隨著他的解讀，一段被扭曲的歷史徹底還原。
不止涉及那位被污名化的臨安公主，還涉及段家祖先。
“這是六百多年前，邊境地區土司與流官共用的一種變體篆書。”
“里面的內容，和我們倆在幻境里面分析的一樣。”
“臨安公主確實是為了這里的百姓，才下令通海渠的，和愛情故事一點關系都沒有。”
“這里面時間、耗費、參與部族、灌溉范圍、增產數據……樁樁件件都很清晰。”
“海水引過來之后，那翡翠洞就在了。”
“當時公主和第一任尊主，也就是段家的祖先，就發現了這個翡翠洞很邪性。他們還清楚地寫下：此非天地正道，毋令善政蒙污。”
姜盛梔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原來一開始，公主和段家祖先都不同意動這個翡翠。
不拿它好處，自然也不用給它什么代價。
至于后來變了，那肯定是，段家人里面也有壞人。
或許是哪一代段家人，對翡翠起了歪心思，又為了鞏固段家在玉偃澧的地位，所以編出了段家人要為百姓獻祭的謊言。
大概率就是大祭司這一脈編出來的。
畢竟選誰當祭品，都是他們挑的。
他們不用付出任何代價，就可以享受利益和地位。
搞什么獻祭，都是常見的政治權術。
段星曈立即把這些資料發給自己的專業課老師。
讓老師聯系國家的人，過來海里挖那個石碑，去還臨安公主名聲。
兩個人忙完正經事，房間里安靜了片刻。
姜盛梔忽然問：“對了，這個血契……你不是說可以把你當傀儡嗎？那我怎么操控你啊？”
“……”段星曈沉默。
姜盛梔慢慢興奮起來：“說呀，快把玩你的方法告訴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