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星曈不說話。
姜盛梔追著他問：“你怎么教東西只教我一半啊？說呀，我怎么操控你？”
段星曈像是剛回過神，一臉認真地說：“這個方法失傳了。本來就爸一個人知道，他還沒來得及教我怎么控制人傀，就老年癡呆了。”
“老師喊我開會說這個文物的事，走了。”
他站起身就要走。
姜盛梔看著他的背影，忽然喊：“段星曈，站住！”
段星曈身體猛然一僵，像被無形的繩索捆住，瞬間沒辦法動了！
他緩緩回頭，看著她，目光深沉晦暗。
姜盛梔露出微笑。
這么簡單呀。
只要念他名字再下命令，他就會被迫服從。
就在她以為發現了竅門時，段星瞳忽然動了。
姜盛梔笑容僵住。
轉移到了段星曈的臉上：“逗你玩的，你還真以為，光靠嘴巴下指令就可以操控我嗎？”
姜盛梔若有所思地看著他。
他似乎又要走。
姜盛梔忽然說：“段星曈，跪下！”
他身體一矮，噗通一聲！
難道真的跪下了？
姜盛梔眼前還是模糊一片，她只能看到一個朦朧的輪廓。
她起身朝他走去，彎下腰，看看他是跪了還是故意蹲下來逗她的。
是真的！
他雙膝跪地，單手撐在地上，因為剛剛戰斗過，現在他也很虛弱，又是仰著臉的姿態，導致頸間青色的血管都看得見。
姜盛梔興奮：“我懂了，只要我念你名字下指令，確實能操控你，但控制時間只有幾秒，對不對？”
段星曈就是不承認。
“姜盛梔。”他開口，聲音嚴肅且帶著警告，“你別這樣。”
姜盛梔又湊近了些，幾乎將臉湊到了他面前，去看他的表情。
都沒有她想象中的憤怒，屈辱，怨恨。
他很平靜。
“別哪樣？”她有點失望，挑釁他，“我看看你……好像也沒生氣啊？”
“……”對，他沒生氣。
他甚至有點開心。
是出于為人師父的自豪。
她不僅學會了他教的一切。
她連他沒教的都能自己摸索會。
所以他覺得興奮，看見自己親手打磨的利刃，終于出鞘見血的興奮。哪怕這把利刃，此刻正對著他自己。
姜盛梔又湊近了一點，她好像還不確定這個操控方法，所以想試探出更多細節。
垂落的長發，有幾縷掃到了他的臉頰。
姜盛梔忽然說：“你再不告訴我正確的方法，我就要操控你做點變態的事情。”
段星曈依然不說話。
姜盛梔：“段星曈，你現在就去大街上拉……”
“哎哎哎！我錯了我錯了我錯了！”段星曈慌了，趕緊伸手去捂她嘴！
原來是這個變態啊！
跟他想的變態完全不一樣啊，無語……
他只能承認了，不然不知道她會讓他做什么社死行為：“對！就是你說的這樣，你對我下指令我沒辦法反抗，但一小會兒就自動解除。”
姜盛梔笑。
嘻嘻，好玩。
這么一看，得虧當時段老二他們帶人過去打斷，各種機緣巧合導致了眼下的局面。
不然契約的主從關系調轉，被操控的就是她了，那就不好玩了。
姜盛梔笑容擴大：“我們以后不用再費心思考慮，是做簡單純粹的朋友，還是做愛恨交織的仇人了。”
“因為我完全可以做你的主人！問題是不是簡單多了？”
他沒有說話。
他早已經脫離了被控制的時間，但他依然沒有站起來。
他就維持著這個姿勢，昂著臉，深黑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她。
她說她是主人……就是這樣。
從她孤注一擲地把他拉回現實世界就是了。
他虔誠地望著她許久。
喃喃低語。
“報君黃金臺上意，提攜玉龍為君死。”
姜盛梔沒聽清：“什么嘰里呱啦的？聽不懂。”
忽然，樓下庭院里傳來激烈的爭吵聲。
她立馬被吸引走了注意力，朝著窗戶走去，模糊看見樓下有幾個身影。
段星曈也從地上站起來，和她一起站在窗前往下看。
庭院中，段卓爾坐在電動輪椅上。
段老二段老三和小辰都在。
段老二生氣地對段卓爾說：“大哥，今天大嫂把翡翠洞給炸了！她怎么能這么沖動啊，那是先祖庇佑的圣地！說毀就毀，經過族老們的同意了嗎？萬一以后反噬得更嚴重，誰來負責？”
藍鳳并不知道怪物、偽人什么的。
她回來后為了給兒子承擔責任，就對大家說，是自己給翡翠洞炸了。
段老二已經和藍鳳罵了一通，藍鳳依舊是鳥都不鳥，現在出去處理后續事宜了。
所以段老二沒辦法，跑來找段卓爾了。
段老三的目的就是家產：“大哥你趕緊跟她離婚吧！”
段老三偷笑。
心里還打著小算盤。
要是離婚后讓藍鳳分走家產呢，那小辰是藍鳳唯一的親生女兒，就算她現在記仇嘴硬，將來這錢還是她的。
要是讓藍鳳凈身出戶呢，那家產都在大哥手里，他依然有辦法搞到手。
小辰也施加壓力：“大伯父，藍阿姨這樣做實在有問題。”
“翡翠洞是玉偃澧的文化遺產，是族人的精神寄托。你們這樣暴力摧毀，考慮過當地人的感情嗎？考慮過文化多樣性保護嗎？”
“這事兒要是傳到國際上，他們一定會辱罵我們國家不懂保護文化遺產的！大伯母是侵犯了集體利益！傷害當地人的感情！”
……
樓上的姜盛梔嘖了聲。
段老二是獻祭派。
小辰是人權派。
按理說，這兩個人的立場是絕對的相反。
此刻，他們竟然站到了一起。
姜盛梔看了一眼段星曈：“你就讓他們這么欺負你爸？你不下去看看嗎？”
“欺負我爸？”段星曈微微一笑，“我爸現在叛逆期，魔童一個。”
……
院子里的段卓爾面帶微笑地聽了好久。
他緩緩開口：“逮……”
圍著他的三個親戚都興奮了。
段老二問：“大哥，你是說把大嫂逮起來嗎？”
段卓爾按了一下輪椅上的按鈕，直接從段老二的腳上軋過去，撞倒小辰，嚇跑段老三。
輪椅就這么狂飆起來！
原來是逮蝦戶嗎！
段卓爾開心地說：“逮到我，我就給你們玩我的電動輪椅！來呀，快來逮我，嘻嘻。”
段星曈看著他爸風馳電掣的模樣，很是欣慰：“這個速度，是輪椅的極限，不是我爸的極限。”
姜盛梔笑了半天。
她之前看見了，他們家也有高品質奢華輪椅，也有富豪常見的紅木椅，不過那種都不能動。
她夸道：“想起來給你爸買電動輪椅的人真是天才。”
他承認：“沒錯，就是我。”
樓下那幾個親戚，被輪椅撞倒后，沒招了，開始罵罵咧咧。
段老二說要去號召支持他的人過來一起討說法。
小辰則是嚷嚷：“我已經寫了一部關于這里的小說，我馬上就去國外網站發表，揭露這里的黑暗！”
段星曈忽然想到，她這幾天一直在拍視頻抹黑玉偃澧。
安排個人干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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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辰罵罵咧咧走了，回房上傳小說！
結果進房間一看，發現電腦和相機都被動了！
她趕緊打開存稿箱。
她的存稿箱被黑客入侵了，十萬字存稿都被刪除了！恢復都恢復不了！
只留下一句挑釁的話：
[你的存稿，在天上一臉失禁地看著你！]
“啊！”小辰大喊一聲。
到底是誰！
這一刻小辰想死的心都有了。
知不知道刪掉存稿，對一個作家而言意味著什么樣的傷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