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淵執事擺擺手,神色卻比方才更加凝重:“你為人族天驕,族群自當傾力培養。不過,蘇小友……”
他壓低聲音,同時揮手再次加固了閣樓的隔音與防護陣法,“你此次領取的物資,尤其是‘混沌母氣’,牽扯太大。
此物即便對主宰而言,都是夯實道基、強化體內世界的無上奇珍。
消息雖經加密渠道,但恐怕瞞不過某些一直關注我人族資源流動的‘眼睛’。”
蘇劫眼神一凝:“前輩的意思是?”
“樹欲靜而風不止?!蔽臏Y沉聲道,“紫霄諸天并非鐵板一塊,覬覦我人族在道族內部地位與資源的勢力不在少數。
你風頭正勁,又身懷如此重寶,此刻離開望鄉臺的庇護,恐怕……”
他話未說完,閣樓外原本晴朗的天空忽然暗了下來。
一種深沉、壓抑的力量,無聲無息地籠罩了整座“望鄉臺”浮島。
空中巡邏的監察院修士仿佛接到了什么指令,齊齊轉向,冷漠的目光投向此處。
一股漠然威壓的主宰氣息,如同無形的天穹,緩緩降臨。
文淵臉色驟變:“這是……監察院‘巡天司’的專屬威壓!他們怎么會來的這么快?!”
蘇劫心頭一凜,瞬間明白了。
不是巧合,這是算準了他領取資源的時間點,直接動用了道族官方機器!
閣樓的門無聲開啟。
一道身影走了進來。來人穿著監察院標準的玄黑鑲金邊制服。
面容冷硬如鐵石,正是蘇劫曾在納新大典上見過的那位接引使之一,墨辰!
只不過此刻,他代表的不再是接引使,而是監察院巡天司巡察殿的執事!
“文淵執事。”墨辰冷淡開口,目光卻落在蘇劫身上。
“接到密報,此地有異常高階能量波動,疑似涉及未經報備的禁忌物資跨境流轉。
按《紫霄諸天監察條例》第七章第五條,本座需對此地進行核查,相關人等需配合調查。”
文淵強壓心頭怒火,上前一步,不卑不亢道:“墨辰主宰,此地乃人族外事駐地,所有物資流轉皆符合道族與人族協定,并已在‘監察殿’備案。
不知殿主所指‘禁忌物資’為何?可有長老院或‘巡天司’的協查文書?”
墨辰微微一笑道:“非常時期,行非常之法。文淵執事,莫非你要阻撓我巡天司執法?”
他目光再次鎖定蘇劫,尤其是蘇劫手中那枚尚未收起的乾坤一氣戒,“蘇劫,你手中所持何物?交出,由本座查驗。”
他直接對著蘇劫發難!甚至懶得找個像樣的借口!
蘇劫瞬間明白了,這墨辰本就是道族內部對與人族親密合作持反對態度的“守舊派”。
自已在納新大典上表現得越耀眼,拿到的資源越珍貴,就越是刺激他們敏感的神經。
這次所謂的“核查”,明擺著是想以權壓人,將他剛到手的混沌母氣與混沌晶扣下!
哪怕扣不下全部,也能以“調查”為名拖延許久,壞他開辟洞天的契機!
文淵又急又怒,卻一時語塞。
監察院下屬的巡天司權力極大,墨辰又是上位主宰,若真強行“核查”,以他中位主宰的修為根本攔不住。
閣樓內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蘇劫卻忽然笑了。
他看著墨辰,眼神平靜,甚至帶著一絲玩味:“墨辰執事,你要查我手中的戒指?”
“不錯?!蹦奖涞?,“立刻交出,免受皮肉之苦。否則,按妨礙公務論處,本座有權將你暫押至‘刑獄天’。”
“好大的官威?!碧K劫點點頭,非但沒有交出戒指,反而慢條斯理地將其戴在了自已手上。
“不過,墨辰執事,你似乎忘了兩件事。”
墨辰眼神一厲對:“嗯?”
蘇劫伸出兩根手指:“第一,我是萬象天宗離塵道尊親傳弟子。離塵道尊曾言,宗門之外,若有人以大欺小,以權壓人,我可隨時傳訊于他?!?/p>
他語氣陡然轉冷,“不知墨辰執事,可準備好承受我師尊的怒火了?”
墨辰臉色微微一變。離塵道尊的威名與護短,在道族高層不是秘密。
他敢暗中施壓,就是賭蘇劫不敢或來不及驚動離塵。
但蘇劫此刻如此直白地抬出師門,讓他心中忌憚陡生。
“第二,”蘇劫晃了晃戴著戒指的手指。
“你巡天司要查的,是我人族內部調配、用于培養本族天驕的合法資源。
這些東西,每一份都烙印著我人族‘薪火大殿’的印記,受人族氣運庇護。
你今日若強行扣下,便等于撕毀兩族部分協議,破壞我人族天驕道途。
此事若傳開,被其他與我人族交好的道族高層知曉,你巡天司,或者說你背后的派系,承擔得起‘破壞聯盟、寒附庸之心’的罪名嗎?”
蘇劫字字誅心,直接上升到了兩族關系與道族信譽的層面!
墨辰的臉色徹底陰沉下來。他沒想到蘇劫一個天象境小輩,竟有如此犀利的言辭和膽魄,不僅抬出離塵道尊,更是一頂大帽子直接扣了下來!
“牙尖嘴利!”墨辰寒聲道,“本座依律辦事,何懼之有?交出戒指!”
他本就是一個極度自傲之人,一直認為道族乃是諸天萬界第一種族,而且他身為道族的巔峰主宰,哪里經得起這般挑釁。
墨辰怒從心起,直接忽略了之前高大黑影和他所說的不能動手的命令,向前踏出一步,主宰威壓如同實質的山岳,轟然壓向蘇劫!
他要以勢壓人,強行震懾蘇劫心神,迫其就范!
然而,就在那恐怖的威壓觸及蘇劫身體的剎那,
蘇劫周身,一股玄妙至極的“虛無”道韻一閃而逝。
那足以讓世界境修士崩潰的主宰威壓,如同泥牛入海,在靠近蘇劫三尺范圍時,便悄無聲息地消散、湮滅,仿佛從未存在過!
【命運虛無體·虛無浸染】發動,可被動削弱、乃至消解非實體能量壓制!
墨辰瞳孔驟縮!他感覺到,自已的力量被一種更高層次、更本質的“虛無”規則給抹掉了!
這怎么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