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芳洲不是一個任性無理的人,既然顧淮鈺執著想要手電筒,那不如就大方給他。
她沒有想過要為難他,便輕聲說:\"我把手電筒找出來,你等著。\"
顧淮鈺出于好心,想把她從地上拉起來,他伸出手,指節碰到她的腕骨,毫不猶豫抓住。
正想起身的時候,一只小手順勢滑入他的手掌。
兩人的掌心貼合。
他能明顯感覺到葉芳洲的手很小,指甲剪得很短,手背細嫩,但她的手心有一層薄繭,可能是平時干活形成的。
他之前只牽過柳芊芊,她那雙手總是做著帶鉆的美甲,指甲尖銳,有時會戳到他,他不太喜歡。
葉芳洲借力起身,剛剛站穩,顧淮鈺很快收回手,往后退。
她微愣,似乎敏銳聽見他往褲邊擦手的聲音。
再聽,這個聲音停了。
她咬住下唇,往前一步用手肘推開他,觸到桌邊的一角,雙手試探往前摸,拉開中間那格抽屜。
沒過一會,從中找出手電筒。
她撥下開關摁亮,對準在墻面上,光源一晃,照亮了顧淮鈺清清冷冷的臉。
葉芳洲連話都懶得說,把手電筒遞過去,然后轉身整理自已的床鋪,踢掉拖鞋爬上床。
顧淮鈺打量了兩眼手電筒,抬眼朝她的背影道謝。
\"謝謝,我出去了。\"
她默不作聲,好像是在故意跟他鬧小性子。
顧淮鈺不是第一次碰見女孩子鬧脾氣,他哄過女朋友,但自認為沒義務去哄葉芳洲。
畢竟男女有別,他也不需要在葉芳洲心中留下一個好印象。
轉瞬,他打著手電筒果斷離開她的房間,順手把房門給關上了。
聽見房門關閉的聲音,葉芳洲睜開眼睛,環顧四周的黑暗,不知為何,心里盛滿落寞。
如果今天哥哥在家就好了,她也不用面對如此難搞的顧淮鈺。
他真討厭。
分明是他想要手電筒,是他跟進她的房間,是他說有幽閉恐懼癥,是他主動伸手扶她……
到最后,還要貶低她、嫌棄她、無視她。
她知道自已與他有云泥之別,但自尊心不允許她遭受到別人輕蔑的踐踏。
可她卻什么都不能做,只能忍氣吞聲,就連這段心事都不能告訴哥哥。
哥哥那么傻,心里認定了顧淮鈺是個好人,她也無力扭轉他固執的思想。
……
一夜過去,天光大亮。
葉芳洲扯亮電燈的線,天花板上的燈泡閃了幾下,發出亮光,也不知道昨晚什么時候來電了。
她揉揉眼睛起床。
剛走出房門,就見顧淮鈺從外面進來,他手里拿著自已的漱口杯和牙刷,估計是剛洗漱完。
葉芳洲沒有跟他打招呼,撥了撥側邊的長發,用手腕上的皮筋隨手給自已綁了一個低馬尾。
顧淮鈺偏眸,又將身體轉過來,正面對她,平聲告知:\"來電了。\"
葉芳洲不想看見他,低頭輕輕哦了一聲,在他身邊經過,從房子里跑了出去。
顧淮鈺見她這樣,也沒有多想。
他沒有義務去仔細分析一個農村妹的心理活動。
這是在她家,她想怎么樣都行,他無權干涉。
……
從今天起,葉芳洲不用再上山采菌,她開始變得無所事事,只能在家打掃衛生和做飯,連一個打發時間的娛樂活動都沒有。
早上吃粥,中午吃面。
這樣敷衍的一餐非常省事,她可以一個人在廚房一邊燒火,一邊煮食物。
顧淮鈺偶爾會主動進廚房與她交流,話里話外都在表示自已不想再吃粥吃面。
她回應的態度不熱情,也不冷淡,直白說她犯懶,不想洗切炒。
他扯動嘴角,頓感無奈,之后也不再多言,只期盼葉星禾能早點回來。
到了下午,葉芳洲拎起背簍打算出門。
見狀,顧淮鈺追她到門外,沖著她的后背問:\"你又要上山?\"
\"我去割豬菜。\"
他表情困惑問:\"喂豬的?\"
葉芳洲轉過身,點了點頭。
\"最近借用了鄰居家的冰箱,沒有什么可回報的,他家養了兩頭豬,我去割點豬菜回來。\"
顧淮鈺來到這里最開始的那幾天,因為身體欠佳無法出門。
如今傷勢轉好,他整天待在這棟紅磚房里感覺又煩又悶,因此很想出去看看,呼吸一下新鮮空氣也好。
現下,葉芳洲打算出門,他很想跟去。
但從昨晚到今天,他們之間相處得不算愉快。
他猶豫過后,抿了抿薄唇決定放棄。
葉芳洲拉緊背簍的背帶,觀察到他臉上糾結的表情,挑了挑眉,問得直接:\"你也想去?\"
顧淮鈺剛挪腳準備回屋,聽見她的聲音,又轉回來,面露期待:\"可以嗎?\"
葉芳洲垂了垂眼眸,思考了會才回:\"行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