典當行老板提了提褲子,從快餐店走出來,左右望了望,掏出一根香煙點燃,邊走邊抽。
他按照平時的路線回典當行守店,穿過一條狹窄的巷子,再左轉進入兩排民房的背面,指間的煙剛抽完,他扔掉煙蒂,被一個小丫頭片子堵住了去路。
路只有這么寬,她偏偏半步都不肯讓,揚起下巴狠聲說:\"一個半月前,是你騙走了我的金葫蘆!\"
典當行老板裝蒜不承認,甩甩腦袋:\"沒有這回事!\"
\"就是你,我的金葫蘆價值一萬多塊,你卻只給了我兩千,如果你今天不把錢還給我,我找人揍你!\"
一聽威脅,典當行老板來勁了,厲聲喝道:\"你算什么東西,還敢在我面前耍橫!馬上給我滾開。\"
葉芳洲略有心慌,擔心之后會穩不住場面,繼續硬著頭皮與之對抗。
\"把錢還給我,否則我就……報警。\"
\"報警?你以為警察會理你這些破事,你有什么證據?\"
\"我的金葫蘆一定還在你的店里,警察可以去搜。\"
\"哼,我早把金葫蘆融成一坨金子了。\"
話音一出,一高一矮兩個年輕男人從側邊出來,其中一個手里還舉著手機。
高個男人眼底掠過一絲藏不住的得意笑容。
\"你不是說沒有這回事嗎?怎么又承認融掉了呢?\"
轉瞬間,典當行老板的臉紅一陣,青一陣。
\"你……你們。\"
葉芳洲迅速躥到顧淮鈺背后,又看到哥哥好像為了讓自已更顯威猛氣勢,他胸膛挺起,站起了軍姿,一只手里還藏了根粗棍子。
顧淮鈺捏著手機,從容不迫,帶著勝利者的倨傲。
說話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
\"那個金葫蘆原本是我的東西,當時我著急用錢治傷救命,所以才讓她把金葫蘆拿去典當,你身為老板,不講信用,欺負一個小女孩,差點誤了我的性命,這筆賬我記下來,你看看怎么還?\"
典當行老板眉頭緊皺,中間是深刻的川字紋,一時也拿不定主意。
他是老江湖了,知道些手段,一邊懷疑前邊的三人是在唬騙自已,一邊又舍不得掏腰包補上金葫蘆的差價。
\"我沒想還,你們今天在這里堵我,那我明天就帶人去你們家鬧事。\"
\"哦,原來是黑惡勢力呀,這句也錄下了,上面嚴打的文件該下放到你們鎮上了吧,我看過段日子要落馬幾個人。\"顧淮鈺不慌不忙,仿佛一切都在他的算計之中。
\"你到底想怎么樣?\"
\"還錢!\"
\"不給!\"
顧淮鈺偏頭:\"葉星禾,往他身上甩幾棍,反正沒人會找你麻煩。\"
典當行老板正納悶,忽然看見另一個男人不管不顧地沖了上來,他躲閃不及,生生挨了幾棍。
剛想反擊,突然聽到對方嘴中一些幼稚的話語。
\"讓你欺負我妹妹!\"
\"打死你!\"
\"打死你這壞蛋!\"
“恨死你了!”
“我要保護妹妹!”
這是個傻子……
典當行老板捂住腦袋,大喊住手:\"我們再談談。\"
顧淮鈺往前一步,打了個手勢,讓葉星禾收手后撤。
\"沒得談,要么還錢,要么我們送你去派出所,這不也是你當初威脅小姑娘的手段嗎?原樣還給你。你的罪名有威脅恐嚇弱者、非法侵占他人財物、與惡黑勢力勾結……警方會跟你一一清算。\"
典當行老板確實做過不少虧心事,越發心緒不寧,聽見對面高個男人一句一句落下的話語,他仿佛以為自已犯下了滔天的罪行,如果真被抓進去一查,數罪并罰,那要蹲幾年到十幾年不等。
他忽然想通了,不如花錢買個安寧。
\"行,我還錢,先讓我回店里拿錢。\"
顧淮鈺往他褲兜里瞧了一眼,看到鼓鼓囊囊的一團鈔票印痕。
\"我看你身上帶了,現結吧,也不要廢話,若是你敢再起一點壞心思,我有的是辦法弄死你!\"
此時此刻,葉芳洲緊抓哥哥的手臂,心里對顧淮鈺的崇拜和仰慕達到了頂峰。
僅憑三兩句話,就能把人訓得服服帖帖,他怎么可以做到長得這么帥,做事也帥的。
典當行老板連忙鞠躬掏錢,望著手里的一疊錢,沒心思再數,直接交到顧淮鈺手里。
\"就這么多吧,你們可別來找我了,我以后保證當一個老實的生意人。\"
說完,他迅速溜了。
顧淮鈺留在原地點錢,才六千多塊,還是少了。
葉芳洲小心翼翼拍拍他的手肘,安撫道:\"沒關系,至少要回來了這么多。\"
顧淮鈺也沒有太糾結這個數字,在這邊賺六千塊也不容易,他伸手遞到她身前,姿態隨意。
\"給你,收好。\"
\"是幫你收好嗎?\"
葉芳洲沒有馬上去接,畢竟這可以算作是賣了金葫蘆的尾款,它本該屬于顧淮鈺。
顧淮鈺再次強調:\"給你,存著也好,全部花了也好,都隨你們。\"
她只好收下錢,卷起放進包里,猶豫問:\"顧淮鈺,你不需要給自已留一點嗎?\"
\"不用。\"顧淮鈺又遞給她一樣東西:\"還有你的破手機,怎么連個錄音功能都沒有?\"
話畢,他轉頭就走,留下一個帥氣的背影。
葉星禾扔下棍子,拉著妹妹的手腕追上顧淮鈺。
路上,葉芳洲不忘夸獎哥哥:\"那幾棍子真解氣。\"
聞言,顧淮鈺特地回頭對她笑了下:\"你哥哥還是收了力氣,不然真能把那個惡人揍得鼻青臉腫。\"
葉芳洲斂下目光,不敢與他對視,擔心會被他發現。
可顧淮鈺這么聰明睿智,難道就發現不了她喜歡他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