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芳洲包好一份中藥,透著一絲遲疑開口:\"如果說,我哥哥已經不記得你了,你會生氣嗎?\"
話落,顧淮鈺擰了擰眉,問得直接:\"葉星禾腦子退化了?\"
\"沒有,他就是單純忘性大,腦子沒問題。\"
男人失去了往常的淡然,緊繃的表情泄露了他的情緒。
她雙手撐在柜臺上,仔細去瞧他的臉。
\"顧先生,你真生氣了?\"
\"沒有。\"
\"那你為什么……?\"
\"沒什么,還以為葉星禾生了什么病,他沒病就好。\"
葉芳洲輕輕一笑:\"反正我哥哥是不會忘了我的,我和他每天都打電話,他越來越會過日子了,這次回去基本都是他在燒火做飯,完全不用我操心,他還給我的房間貼了墻紙,弄了米色的窗簾,特別溫馨。\"
顧淮鈺淡淡瞥她一眼,側身走到竹編圍椅坐下,讓她的一大段話落了空。
她略微不爽,小聲嘟囔:\"怎么不理我啊?\"
\"你繼續說啊。\"
\"不說了。\"
她繼續忙碌,不太想理他。
剛剛是她忘了身份,竟然還跟客人聊上天了,客人愿不愿意搭理她,全憑客人的心情,讓她又浪費了一堆情緒和口水。
顧淮鈺從葉芳洲身上收回目光,盯著水磨石地面。
她從頭到臉全副武裝,只看得見那雙靈動的眼睛。
在聽見葉星禾已經不記得他之后,他突然就喪失了說話的興趣,還不如默默等她包完中藥,讓他帶回家。
葉芳洲動作很快,利索裝袋,打結放在柜臺上。
接著,顧淮鈺起身走來,舉著手機在講電話,神態專注認真。
她找出抹布擦拭臺面上的灰,耳邊清晰聽見他的聲音。
\"園區出了什么問題?\"
\"好,我剛好在附近,現在過來看看。\"
結束電話,他提起袋子,未留下只言片語,準備離去。
葉芳洲做了下思想準備,揚聲喊住他:\"顧先生,你現在要去園區嗎?\"
\"對。\"
\"我已經下班了,能坐你的車回去嗎?\"她話語中帶著一絲小心翼翼,又不想放過這次坐順風車的機會。
顧淮鈺頓了頓,內心不太想讓葉芳洲坐自已的車。
今天家里的司機送姜韻出門參加聚會,姜韻又發消息給他說,汪大夫給她開了新的藥單,春水堂馬上就要下班了,催他前去取藥,于是他就來了。
盡管這幾個月兩人在京城見過幾次,他又把葉芳洲安排在自家園區的員工宿舍,但也不認為他和葉芳洲就成了朋友。
如果是朋友,他肯定會回復她的拜年信息。
但她不是。
他反而想與她保持距離。
剛剛卻主動問了她哥哥的近況,這個行為很矛盾。
不過,這種小事不值得讓他糾結,回頭看到葉芳洲取下口罩露出一整張臉,慢悠悠應了聲:\"再等你幾分鐘。\"
\"太感謝了!\"
葉芳洲咧開嘴笑,轉身開始收拾東西下班。
沒過一會,她背著一個淡藍色的牛仔單肩包出現在顧淮鈺面前。
\"我們走吧。\"
顧淮鈺先出春水堂。
葉芳洲一氣呵成地關燈鎖門,快速跑向停在路邊的黑色賓利,這次直接拉開副駕上車,綁好安全帶之后,她朝身旁的男人笑了笑,哪怕他根本沒有看自已。
\"真是麻煩你了,今天我一個人在春水堂上班,全天接待了很多客人,干了很多活,累到不想去擠地鐵了。\"
他態度平淡,只是嗯了一聲。
\"那個……你免費提供我住的地方,所以我也給你準備了新年禮物,不如等會順便給你?其實沒有別的意思,就是想感謝你。\"
\"不用了,我什么都不缺。\"
\"這是我的一份心意啊。\"
顧淮鈺冷冷偏眸:\"我也不需要你的心意,葉芳洲,你有男朋友,那就不要給其他男人送禮物,懂嗎?\"
葉芳洲愣了下,輕輕嘆氣:\"哦,我知道了,其實只是一罐我老家的茶葉而已,你不要的話,那我就自已泡著喝了啊。\"
\"安靜點,你今天的話格外多。\"他聲調平直,有點不耐煩。
她老實噤聲,悄悄去看他帶著冷酷的俊顏,撇了撇嘴,扭頭望向窗外。
年后回來,她在網上搜索過顧淮鈺家的公司,才知凌顧集團原來在全國各地都有分公司。
總部在京城,中心城區有一棟專門用來辦公的摩天大廈,而生產園區在靠近郊區的地方,她目前就住在這里面的員工宿舍。
那茶葉是她問了一圈,親自跑到茶園老板家里買來的。
顧淮鈺毫不領情,反而嫌她話多,這就像一盆冷水,把她小心翼翼捧出來的心意澆得七零八落。
他不僅看不上她,還看不上她的禮物。
葉芳洲怪不了他,只怪自已總愛自作多情,以為時隔六年,她可以和顧淮鈺處好關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