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權?我只能保證他吃飽穿暖、健康快樂,還有什么能力去保證他的人權。\"
在這件事上,顧淮鈺完全有不同的看法。
\"葉星禾只是智力低下,但他知道什么該做,什么不該做,人品三觀沒有任何問題。我覺得,我們可以把你哥哥當成一個正常人去看待,他只是一個不太聰明的正常人,很難理解嗎?\"
葉芳洲搖晃腦袋,完全否定他的言論,差點急紅了眼。
\"我哥哥他就不是正常人,無論是在農村,還是在城市,只要誰發現他是個有智力問題的傻子,所有人都會自動帶上歧視的目光。\"
顧淮鈺意識到她情緒開始激動,語氣溫和地想讓她放輕松。
\"我們只是簡單的一場討論,你不要生氣。\"
她后退遠離前方的男人,接著說:\"如果我沒有給哥哥做化學閹割和結扎,今天遇到這種誣陷,我有嘴巴都解釋不清楚。哥哥不是壞人,但我們又不是每一天都待在他身邊,萬一他分不清好壞,真就對小女孩做了那種惡事呢?這不僅害了別人,還害了他自已,顧淮鈺,你為什么就不能對我多一分理解和尊重呢?\"
\"我理解你,也尊重你,我與葉星禾有過很多接觸,我知道他是個至純至善的人,他懂得做人最基本的底線,如果可以,我更希望他可以過上正常普通人的生活,當然,結婚生子全憑他的個人意愿。\"
葉芳洲對\"結婚生子\"這個詞應激。
說了這么多,顧淮鈺仍然沒有站在她的立場上考慮問題,總是把事情想得太片面,完全不考慮對一個智力低下的男人過度放縱,有可能會造成多么嚴重的后果
哥哥可以照顧好自已,但他沒有承擔家庭責任的能力。
如果結婚生子,他肩上立刻多了妻子和孩子的兩重壓力,這讓他無法像曾經一樣簡單快樂的生活。
她眼神冰涼無波:\"你可以結婚生子,但我哥哥不可以,顧淮鈺,我們已經沒有交流的必要了,就這樣吧,我不需要你的理解,明天你回京城去,這件事,我自已有能力處理好。\"
葉芳洲不想再低聲下氣地求助這個男人。
顧淮鈺完全無法體會她和哥哥從小生活環境的艱難,也無法理解有缺陷的人會面臨多少生存障礙。
他總是高高在上地俯視這世間的事物,完全沒有同理心和共情能力。
顧淮鈺解釋:\"葉芳洲,你可以堅持自已,但我就不能發表一下看法嗎?你哥哥的身體情況已成定局,我還能做什么改變?我多說幾句,只想表示對他的心疼,又沒有其它意思。\"
她抿唇沉默。
他擰了擰眉,朝她靠近兩步。
\"從今年春節結束之后,你對我的態度就不對,我承認我不該欺騙你,但你呢?是不是對我已經到深惡痛絕的地步,我隨便說幾句話,就會讓你感到惡心了?我們只是立場不同,但沒有到喊打喊殺的地步吧,我這次來霧江是想找你和好的,而不是吵架,我想幫你解決困難,并沒想給你制造麻煩。\"
她抬起頭,心里酸酸澀澀,難受得不行。
\"哥哥是我的哥哥,與你無關,不需要你插手,我們不僅立場不同,階級也不同,你是顧總顧少,而我無論多么努力,也改變不了自已的出身……還有,我們沒有和好的可能了。\"
聞言,顧淮鈺臉上的平靜猛然繃緊,眉頭壓低了半度,像是有人扼住了他的喉嚨,讓他無法順暢呼吸。
他移開目光,望向窗外五顏六色的門店招牌。
正在這時,葉芳洲移步朝門口走去。
房門一開。
顧淮鈺轉頭望過去,僅僅捕捉到她一個毅然離去的背影。
而后,他感覺到一塊冰冷的石頭沉甸甸墜入心底,悄無聲息地把心臟砸得稀巴爛。
他沒有追上去,只聽到房門關起的聲音。
眼前剛才還清晰的畫面,忽然成了一道模糊的陰影。
放在身側的手,慢慢握緊,掌心留下深刻的指痕。
這一晚,他徹夜未眠。
清早,在深思熟慮之后,給葉芳洲發了一條消息。
顧淮鈺:[我明天下午離開霧江,如果葉星禾需要幫忙可以直說,我還在昨天的那家酒店住著。]
他的消息仿佛石沉大海,沒有收到任何回音。
他沒有執著地非要聯系上她。
另一邊,先安排了隨身助手去調查葉星禾的這件事,看有沒有辦法讓他盡快從看守所出來。
無論辦什么事都需要時間,何況這里不是他的老巢京城,因此辦事難度直線上升。
他沒有耐心在酒店房間等待,乘車出了一趟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