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京城。
顧淮鈺從南方出差回來,沒有去公司落腳,直接叫司機開回了京華公館。
他提著行李箱從車庫進門,客廳漆黑一團,下意識以為葉芳洲此時在二樓的房間。
不久后,他心情不錯地站在她的房間門口,敲了敲房門,耐心等待幾秒,卻沒有聽見回應,低頭往門縫一看,沒有燈光的痕跡。
顧淮鈺以為葉芳洲已經睡了,忍不住想進去看她一眼。
他伸手推門,輕手輕腳往里走,目光定位到那張寬大柔軟的床鋪,被子整齊鋪好,但上面沒有睡人。
他稍感疑惑,移動到墻邊,順手按開一排開關。
一瞬間,整個房間被亮堂堂的燈光填滿,卻不見葉芳洲的身影。
他想起在車庫里穩穩停好的汽車,納悶片刻。
她的車在家,人卻不在家,所以她去哪里了?
顧淮鈺去了窗邊,隨手拉開梳妝臺前的椅子坐下,拿出手機給她撥了一通電話。
對面很久才接聽電話,聽見葉芳洲的聲音,他的心才安定下來。
\"喂,有事嗎?\"葉芳洲問。
\"我到家了,怎么沒有看見你的人?\"
\"我回霧江了。\"
現在是正常的工作日,她突然跑回老家,一定是葉星禾出了什么事。
\"發生什么了?\"他緊張問。
葉芳洲沉默兩秒,覺得沒必要將這件事廣而告之,隨即決定對他隱瞞。
\"沒發生啊,我請了年假回來給哥哥慶祝生日呢。\"
\"你怎么沒有提前跟我說?\"
\"哦,忘了,先不聊了,等我回來再告訴你,晚安。\"
葉芳洲擔心會被他察覺,匆匆掛斷了電話。
顧淮鈺把手機放在女人的梳妝臺上,垂眸沉思片刻,決定明天一早就去霧江,直接回一趟落雁坡村,恰好彌補了春節時失約的遺憾。
他立即聯系梁羽冰安排行程,又叫秘書推了之后三天的工作,對外宣稱他在休假。
-
隔日傍晚,天色將黑。
顧淮鈺站在霧江市的街道旁,注視著眼前下班高峰期的車流。
他今天是趕不到落雁坡村了,只能先找個地方休息一晚。
入住當地最好的一家酒店之后,他給葉芳洲撥了一個電話。
她沒有接。
等他洗完澡出來,從桌上撈起手機,也無她的回電。
顧淮鈺沒了沉穩,直接發了條消息給她。
顧淮鈺:[我來霧江了,剛在市里的酒店落腳,明天會到村里。]
他想著,沒必要制造意外的驚喜,不如提前告知,好讓她有個心理準備。
半個小時之后,他終于等來葉芳洲的電話,立即點下綠色接聽鍵。
她沒有稱呼,直接開門見山:\"你住哪個酒店?我現在來找你。\"
\"你從村里過來?\"
\"不,我就在市里面,不聊了,還是當面說吧。\"
顧淮鈺放下手機,細心留意到她的語氣不太對,她只說會過來,但絲毫沒有提葉星禾的名字。
在經過幾次挫折和磨難之后,他有時會產生一種未知的焦慮,很怕某人或某事不在自已控制的范圍之內。
他提前穿好衣服,拿起房卡下樓。
沒過一會,葉芳洲突然闖入酒店大堂,視線環視一圈,迅速定位到顧淮鈺的位置。
她小跑來到他身邊,剛想開口,又覺得這里人來人往,不是一個方便說話的地方。
\"我跟你回房間吧。\"
顧淮鈺心中的疑惑漸深,沒有多問,抬手攬過她的肩膀,把人往電梯間帶。
葉芳洲肩膀收縮,有意側身躲了躲。
他蹙眉,帶著一絲強制把她摟在身邊,冷臉刷卡進入電梯,心里卻有點被她傷到。
兩人沉默地盯著電梯樓層跳動的紅色數字。
葉芳洲毫無預兆地開口:\"我哥哥被關進看守所了。\"
顧淮鈺臉上假裝的冷漠像冰面裂開一道細紋,光是聽到這件事就開始不安。
\"什么原因?\"
\"他是被人誣陷的。\"在外面的公眾場合,她沒有明說。
\"把情況告訴我,我想辦法救他出來。\"
她抬起眼眸。
看見他,就好像看見了禍害的源頭。
為什么她會有這種想法?
兩人進入房間,顧淮鈺不給葉芳洲喘息的時間,把她帶到房間中央,急聲問:\"到底出了什么事?\"
葉芳洲面無表情,沉思良久。
那就先從……顧淮鈺給哥哥寄過去了一條黃金平安扣說起吧。
\"你為什么要送哥哥這么貴重的黃金,還不準他告訴我?\"
\"貴重嗎?才10克多一點,現在都價值不足一萬塊,平安扣寓意比較好,他一個人在老家,我希望他平安快樂,之所以不告訴你,是因為春節之后,我們之間存在無法解決的矛盾,我不想讓你干涉我和葉星禾之間的來往。\"
\"這個平安扣害了他,知道嗎!?\"
顧淮鈺不解:\"怎么說?\"
\"就因為是你送的禮物,他隨時隨地都戴在脖子上,在別人家修房子的時候,房主的弟弟恰好是個金店老板,想回收他的平安扣,看他是個傻子想坑他一把。\"
\"然后呢?\"
\"哥哥沒有同意,對方沒有忽悠成功,開始出言不遜,反正是一些不好聽的話,之后哥哥被他激怒,伸手推了金店老板。\"
金店老板記恨在心,事后回想,猛然想起很多年前他被兩男一女堵截在一條巷尾,對他恐嚇加勒索。
其中好像就有這個傻子。
顧淮鈺不禁猜測:\"我們曾經跟這個金店老板結仇,金店老板報復葉星禾,而他打傷了金店老板,所以被關進了看守所?\"
\"不是,這個時候金店老板的侄女恰好懷孕,他把這事賴在哥哥身上,哥哥被指認性侵了他的侄女,所以被警察抓起來了。\"
說到最后,葉芳洲不免情緒激動。
時間過去一天一夜,女孩家里那邊還沒有等來一個松口的結果,而哥哥只能繼續關在看守所,只能等警方從多方面調查,才能判定他無罪。
知道事情的來龍去脈之后,顧淮鈺脫口而出:\"除了你,葉星禾看見女人都會離得遠遠的,他絕對不會做這種事,但我們相信沒有用,要警察相信。\"
葉芳洲對顧淮鈺有很深的成見,有些情緒隱忍未發。
她心情雜亂,忍不住指責:\"如果不是你送的貴重禮物,就沒這么多事!\"
顧淮鈺知道她心疼葉星禾,但事情已成定局,現在最要緊的事是盡快讓警方相信他無罪。
他朝她靠近,把她擁在懷里,溫聲安慰。
\"你不要生氣,這件事是我考慮不周,你把詳細情況告訴我,剩下的事交給我去辦。\"
葉芳洲忿忿推開他。
\"用不了你,我靠自已也可以處理好,哥哥遲早會出來,只是……會在里面多受幾天苦。\"
\"所以,你過來見我,就是為了控訴我的不對,或許明天我就可以讓他出來呢?\"
她愣了愣,恢復理智,平聲道:\"我哥哥沒有性能力,更是無精,他不可能去侵犯未成年小女孩,致使人家懷孕。\"
顧淮鈺冷靜問:\"你怎么知道他沒有?\"
\"因為幾年前,我帶他做了化學閹割,他目前體內的雄性激素降至去勢的水平。\"
事發之后,她只能一次又一次被迫揭露哥哥的隱私,從而讓他擺脫莫須有的罪名。
聞言,他神色驚駭,難以置信道:\"化學閹割?這是用到性罪犯身上的東西,你怎么對你哥哥……這不是蔑視人權嗎?\"
葉芳洲沒有得到理解,反被質疑,心里堅強的高墻瞬間倒塌。
——
化學閹割是注射和吃藥,物理閹割才是太監,大家不要混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