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張紹欽并沒有開口讓席君買等人放棄防御,這次來的是友軍,但下次呢?
萬一是李二想不開,派兵來追殺自已呢?
戰馬的鐵蹄在山坳中回蕩,有些親兵的身體開始顫抖,臉色開始發白,對方數量太多了,這些親兵別說上戰場了,他們甚至大部分都沒見過血。
秦懷道程處默等人最先抵達,全身的殺氣無論如何都遮掩不住,馬上的弓箭都是上好弦的,而且放在最順手的位置。
不過他們還是有分寸的,到了距離營地兩百步的時候就停下了,秦懷道和程處默兩人牽馬上前。
張紹欽走出去看了一眼:“怎么回事?出什么事情了?”
程處默雙眼血紅,幾乎是咬著牙說道:“張叔,王君廓那個狗娘養的,臨走的時候還留下了五十個部曲,昨天晚上我們在村里休整。
結果他的部曲帶著火油,就往您家院子那邊摸了過去,幸好我們在,要不然您院子就被燒了。”
張紹欽很平淡的點點頭:“也行吧,還不算太蠢還知道用火攻,他要是讓人強攻我家院子,那就太傻了。”
程處默有些傻眼,秦懷道想了想,倒也不算意外,他一路上也有些猜測,將軍那樣羞辱王君廓,不可能不防備這種事情。
“那你們這是干什么?那些人殺了沒有?”
秦懷道說道:“我們把那些人綁了,送到了長安,陛下大怒,命我們追殺王君廓,就地斬殺,只要腦袋。
所有部曲連坐三族,由張內侍親自負責,不過我們追到這里都沒碰見王家人。”
“我見了啊,今天早上還碰見了,順著官道往東北去了。”
程處默眼睛都瞪大了,有些不可置信:“那您怎么沒殺他?”
張紹欽嘆氣:“我TM不知道啊,陛下跟我說的是王君廓可以死,但不能是我動手。
我想著把他趕到突厥人那邊,讓突厥人把他弄死算了,我要早知道,早上他就涼了!”
秦懷道從懷里掏出圣旨,張紹欽打開看了幾眼,李二的字都有些走樣了,可見當時有多憤怒。
所以張紹欽決定下次不氣他了,畢竟陛下這么關心自已,生怕自已出了事情,原來自已這個岳丈也是刀子嘴豆腐心啊!
張紹欽把圣旨還給秦懷道,秦懷道抱拳就要離開,繼續帶兵追殺王君廓。
但張紹欽想了想:“直接殺了是不是有些太便宜他了?要不這樣,你們也趕了一天的路了,在這邊休整吧。
等到了平陽把戰馬寄存,接著訓練,我自已走一趟吧,不然太便宜這家伙了!”
程處默和秦懷道對視一眼,他倆也沒覺得有什么問題。
笑話,對面這個是真正在萬軍之中殺進殺出的“人”,殺王君廓和三十名部曲,連刀都不用,半刻鐘就能讓他們全躺地上,還是因為要追殺。
不過秦懷道忽然想到了什么事情,試探著問:“您能找到地方嗎?要不我和處墨跟著您?”
他之前算是給張紹欽當副手的,所以清楚這家伙看不懂地圖這個事。
張紹欽黑著臉踹了秦懷道一腳:“我讓牧羊帶人跟著他們呢,能找到,下令扎營吧,我走了!”
實際上牧羊的推測還是出了問題,他早上推測的王家人行進速度是正常情況下,甚至還多算了一點。
你看他們自已的隊伍就知道,晃晃悠悠的一天走個四十多里路,根本不著急。
但是王君廓心虛啊!于是王家人的隊伍一整天都沒停下,就連吃飯都是啃的干糧。
而且他們光顧著跑路了,甚至都不知道后邊有人一直跟著他們。
當趕路超過八十里的時候,牧羊就知道肯定是有問題。
當張紹欽找到他們的時候,牧羊幾人正圍著一堆篝火在商量,看要不要通知老爺。
結果自家老爺就到了,牧羊起身說道:“老爺,王家人有問題,他們這一天趕路都超百里了,要不是婦孺受不了,我看王君廓說不定準備連夜趕路。”
張紹欽把事情說了一遍,牧羊瞬間就怒了,就準備牽馬去殺了王家人。
張紹欽攔住了眾人,自已朝王家人的營地摸去。
王君廓此刻躺在營帳中瞪著一雙大眼睛,他睡不著,心跳比平時快了很多,有些不安。
而此時,營帳外有聲音傳來,他猛地轉頭看去,借著天空上的月色,能看到帳篷外站著一個黑影,就靜靜地站在營帳外。
王君廓順手就摸到了一旁的長刀,抓在手里才安心了幾分。
“誰啊?”
“王君廓~還我命來!”
聲音拉的很長,聽的讓他瞬間全身的汗毛炸起。
王君廓直接下了床,一邊往營帳那邊站人的地方走去,一邊再次低聲說道。
他其實聽出來了,就是張紹欽的聲音!
“張侯嗎?怎么大晚上來了?怎么不進營帳里坐一坐?”
黑影還靜靜地站在那里,無人應答。
王君廓是從不相信鬼怪一說的,死在他手里的人多了,但從來沒見過有鬼來找自已。
“刺啦!”
王君廓手中長刀直接朝帳篷外捅去,帳篷瞬間被破開一個大口子,他再看去,黑影已經消失了。
“王君廓~你為什么要在我家放火!我兩個孩子……好慘啊!”
聲音再次遠遠地傳來,就是中間有些卡頓,張紹欽本來想說兩個死的好慘,但覺得有些不吉利,就硬生生的把死字給憋了回去。
王君廓心中咯噔一下,他本來覺得自已早上才剛剛見過張紹欽,所以肯定是有人在裝神弄鬼。
但現在這句放火的話,讓他心里一沉,張紹欽不可能知道他準備放火的,所以難不成自已早上碰到的就是鬼魂?
王君廓渾身瞬間起了一層冷汗,不過臉上的疼痛感還在提醒著他,這不可能是鬼魂干的,鬼魂沒這么大的手勁。
他這邊的動靜也已經驚動了家里的部曲,那些部曲已經拎著長刀沖了過來。
“老爺!怎么了!”
王君廓直接用長刀劃開破洞的營帳,從那邊走了出去,面色鐵青的四處看看,沒有發現其他人,然后看著遠處那黑漆漆的山林。
王君廓冷聲道:“有人在裝神弄鬼!”
他倒沒覺得是張紹欽干的,因為張紹欽完全沒必要,想弄死他連動靜都沒有。
“王君廓!還我命來!我孩子死的好慘啊!”
然后營地的四周居然都響起了這道聲音,弄得這些親兵也都有些毛骨悚然,這TM大晚上的!
就在此時,王君廓剛想吩咐眾人把火點起來,就聽到親兵驚呼:“老爺!快看你腳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