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氏一張臉吊起來就想開罵,剛好這時候羅月枝從房間里走出來了,她才閉了嘴。
“月枝,你快陪公子說說話。”
李氏趕緊招呼兩個侍衛幫她把魚肉的兩個籮筐搬進灶房里,生怕她們真的偷了她的肉。
關好門后,她才走出來,圍著顧文澤問長問短。
“公子貴姓?家住哪里?家里都有什么人?可有成親了?”
顧文澤細細打量她,對于她眼中的市儈與算計假裝沒有看到。
近距離細細打量,還是能看出有幾分與葉凌,與他姑母相似的樣子來。
“我姓顧,住在南陽城,暫時還沒有成親。”
他其實成親過的,只是前年郡王妃病逝,之后他再沒有娶郡王妃了。
但他府中的美妾卻是不少的。
聽說他還沒有成親,李氏樂了:“你看我家月枝怎么樣?”
“她今年剛十五歲,還沒有說過親,長相別說村子里數一數二了,就算是十里八鄉,那也是數一數二的。”
“更何況,她還救了你的命,救命之恩當以身相許,你說呢?”
李氏叭叭地說著話,根本無視顧文澤臉上漸漸精彩的表情。
羅月枝恨不得找個地洞鉆進去,趕緊伸手扯她的衣袖。
“娘,你別胡說。”
她一張臉臊得沒地兒躲了,這位公子一看就是又富又貴的那種人,怎么可能看上她們這樣的鄉下丫頭?
別說娶了,就算是做通房丫頭,怕是也不夠格的。
她曾經也想攀附權貴,可大姐姐卻用事實告訴她,女子其實也可以靠自已的。
只有自已有實力,能賺錢,才能真正在婆家立足。
所以,這半年來她努力學習繡活,就是想為自已謀一條出路。
更何況,這位顧公子能送來這么多東西已經很好,她悄悄藏些出來,以后都是她的壓箱底嫁妝了。
再者,娘當著那么多人的面說這樣的話,讓她面子往哪擱?
李氏甩開她的手,語重心長地勸她。
“月枝,你這丫頭別亂說話,自古婚姻大事便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這事兒有娘給你做主呢。”
“女人啊,嫁人等于一次新生,選錯了,苦的是一輩子。”
像她,當初選的羅勇那個短命鬼,后來又被強行跟了羅老六那個狠毒的男人,她這一輩子都毀了。
別看她生了七個女兒,可大女兒與三女兒,根本不會聽她的。
羅月梅那個賤丫頭也不知道死哪里去了,那三個丫頭還太小,不還得再等數年。
現在唯一能說親的也只有羅月枝了,現在眼前又有一個這樣好的公子,如果能嫁進去,就算是做小妾,也比嫁一個鄉下漢子強得多啊。
而且,羅月枝有她年輕時的漂亮,完全可以憑美色侍人,嫁個好男人,以后她也能跟著享福。
羅月枝臉臊得通紅,悄悄看向顧文澤。
顧文澤臉色變幻了好幾次,如果他沒有見到葉凌,如果說他不知道葉凌與羅月枝是親姐妹的關系,或許還真會抱著玩玩的心態。
畢竟,見多了那些在他面前卑躬屈膝的女人,羅月枝的清新脫俗讓他眼前一亮。
“李嬸也說了,婚姻大事乃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這事兒還是日后再說吧。”
怎么也得等他姑母下來認親了再說。
“聽人說,李嬸不是本地人?是哪里的人?”
李氏皺了皺眉,對于他的敷衍很不高興。
只是,看著顧文澤身后站著的四名侍衛,她到底不敢生事。
“對,我不是本地人,但到底是哪里人,我也不記得了。”
顧文澤:“那你記得的最后一個地方是在哪里?”
李氏想了好一會才道:“就是這里了,大家都知道,當年我是被當時的男人帶回來的,那時候我受傷不輕,養了好些時日才好。”
“養好傷開始有記憶就是在這里了。”
顧文澤看著她,實在嫌棄得很。
這樣的表姐,如果不是想哄他姑母出山,他是真的不愿意認。
“這么多年,你就沒有一點記憶嗎?”
李氏嗤道:“每天睜開眼睛第一件事就是想著今天要怎么樣才能不餓肚子,哪有空想從前?”
其實曾經她也曾幻想過,自已容貌不俗,那時候也有一些刻在骨子里的習慣,讓她認為自已怎么也該是個有錢人家的小姐。
只是,十多年的生活搓磨,早已經磨平了她曾經的那些幻想,也早已經壓垮了她曾經的尊嚴。
那些刻在骨子里的高雅習慣,也早在日復一日的挨打中消失不見。
現在的她就是一個最粗鄙的鄉下女人。
她現在唯一能想的,就是把這幾個女兒嫁給有錢人,這樣她也能安享晚年了。
顧文澤沒再看她,扭頭看向羅月枝,臉上露出一抹溫潤的笑意。
“月枝,以后你有什么事,只管去找我就好,對了,過兩天我買個丫頭讓人給你送進來,讓她照顧你的生活,你以后好好養著就行。”
他的話,讓人浮想聯翩。
這是相看上羅月枝了?
如果只是單純的報恩,像之前的林明超那樣,送來這些東西就夠了。
可他還要給羅月枝買丫鬟照顧她?這不是要娶她的意思嗎?
“這……不用了吧?”
羅月枝臉漲得通紅,趕緊將手里拿著的玉佩還給他。
“你送來的這些東西已經很多了,這枚玉佩還給你。”
顧文澤沒有接,而是湊近她耳邊輕輕開口:“以后有事拿著它去找我就行。”
說完話他便松開,成功看到她漲得通紅的臉。
他唇角輕輕勾起,對李氏微微點頭,轉身出去。
李氏追上去想要拉住他,被他身邊的侍衛隔開,不讓她靠近。
“哎,顧公子,你留下吃飯啊。”
顧文澤淡淡道:“不了。”
看著這個地方他就不舒服,哪還能吃得進飯?
倒是聽說葉凌做飯很不錯,聽說之前還跟酒樓合作過。
想到這些,他心中有了主意。
坐上馬車后,他吩咐車夫,又往葉凌家的方向去。
眾人看到他又往葉凌家去,一時間怔愣住。
這個人到底是感激羅月枝救了他,還是看上了葉凌啊?
剛才不是去了葉凌那里嗎?怎么現在又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