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殿下見她如此大方,眼中欣賞,但很快隱去。
他笑了笑,語氣輕松:“殿下倒也爽快,不過這條件,我暫時還沒想好,就先欠著,日后再提如何?”
“隨殿下便是。”長公主語氣平靜,眼神坦然無畏。
三殿下的目光毫不掩飾,帶著一種令人不安的赤裸熱度,直直落在長公主身上。
這種帶著侵略性的注視令長公主倍感不適,手中的韁繩繃得更緊。
馬蹄輕踏之間,她低聲說道:“舒云,我們走吧。”
盛舒云也注意到了三殿下的異樣,她微微頷首,跟在長公主身后離開跑馬場。
一陣風揚起長公主的披風,也掩住了她微微加快的步伐。
一路無言,直到兩人回到一處僻靜的涼亭。
盛舒云站在一旁,眼神復雜,遲疑片刻后終于開口:“殿下,三殿下對你的興趣,恐怕已經不僅僅是欣賞了。”
長公主的眉頭擰得更深,眼底多了忌憚:“我也察覺到了,他的眼神……讓人渾身不自在。若他真的向皇上提及聯姻,我根本無力反駁。”
“正是因為如此,我們才要先下手為強。”盛舒云坐到長公主身旁,語氣急切,“等他開口,那就晚了。不如我們先尋好退路,徹底斷了他的念想。”
長公主轉頭望向她,聲音堅定:“我不會答應聯姻,不管是誰提出來的。”
盛舒云輕輕嘆息,語氣卻依然堅定:“若三殿下真的向皇上提議,你覺得皇上會拒絕嗎?胡國的勢力不可小覷,皇上未必會冒險得罪他們。”
長公主抿緊唇,眼中閃過一絲掙扎:“我可以拒絕。”
“拒絕的代價,是整個國家與胡國的關系惡化。”盛舒云直視著長公主,目光懇切,“到那時,不僅是你,整個皇室都會陷入困境。”
話語間,長公主的指尖微微一顫,帕子滑落在地。
她低頭沉思了片刻,語氣松動:“你的意思是……先找人假成親?”
“沒錯。”盛舒云抓住機會,進一步說道,“眼下唯一的方法,就是請鄭小將軍出面,向皇上請求賜婚。只要圣旨一下,三殿下就算再有心思,也無從下手了。”
聽到這個名字,長公主的神情變得更加復雜。
她緩緩搖頭,眉間的愁云似乎更重了:“舒云,你想得太簡單了。斯鈺未必愿意,他沒有理由為了我冒險。更何況……若三殿下因此惱怒,連累到他,那我豈不是成了罪人?”
“殿下考慮得太多了。”盛舒云語氣加重,“眼下最重要的是解決問題,如果鄭小將軍真心愿意為你冒險,那就萬事大吉。如果他拒絕,我們再另尋他法也不遲。”
“可我……”長公主的手指緊握在膝上,神情中透露出慌亂,“我不想牽扯到他,他已經因為我,承受了太多非議。”
盛舒云握住她的手:“鄭小將軍是什么樣的人,你比我更清楚。如果他真的在意這些非議,那就不是那個陪你一起面對風浪的人了。我去試探一下他,若他愿意,便說明他對你是真心的。若他拒絕,你也沒有什么可愧疚的。”
長公主咬了咬唇,目光閃爍,似是在衡量利弊。
最終,她輕輕點頭,低聲說道:“那你去試探吧。”
盛舒云微微一笑,安撫道:“放心吧。”
蕭家。
盛舒云直奔書房而去。
推開門時,蕭楚之正坐在案前,目光微抬,映入眼簾的是盛舒云略顯急切的神情。
“這么晚了,你怎么過來了?”他聲音低沉,透著關切。
盛舒云徑直走到他面前,壓低了聲音,卻難掩語氣中的緊張:“事情有些麻煩,三殿下對長公主的態度,絕對不止于普通的興趣。如果他真的提出聯姻,皇上恐怕不會輕易拒絕。”
蕭楚之微微皺眉,沉吟片刻后吩咐道:“逍遙,去把鄭斯鈺找來。”
站在一旁候著的逍遙聞言,迅速應聲而去。
片刻后,鄭斯鈺匆匆趕來。
踏入書房時,他的眉眼帶著些許疑惑:“這么晚了找我,是出了什么事?”
盛舒云簡明扼要地將事情經過告知,尤其是三殿下對長公主的態度,以及可能提出的聯姻請求。
話音剛落,鄭斯鈺的臉色陡然變得凝重,眼底隱隱有怒意燃起。
“他休想!”鄭斯鈺一拳捶在桌上,聲音冷硬,“長公主的婚事,輪不到他來插手。”
盛舒云看著他的反應,試探著問道:“鄭小將軍,若要徹底斷了三殿下的念想,只有一個辦法請求皇上賜婚。長公主愿不愿意暫且不提,關鍵在于你是否愿意配合。”
鄭斯鈺沒有絲毫猶豫,直起身來,語氣中滿是堅定:“我當然愿意!以前是我太傻,錯信他人,以為她對我無意,卻因為一點誤會讓我們疏遠了這么多年。如今有機會重修舊好,我自然不會再錯過。”
他的目光灼熱,“我決不允許她嫁給三殿下。”
這一番話,讓盛舒云心中一松,嘴角微微勾起:“既然你心意已定,那接下來該做的,是你們二人好好談一談。畢竟,這是你們之間的事情,旁人說再多也沒用。”
鄭斯鈺深吸了一口氣,點了點頭:“你說得對,我這就去找她。”
等鄭斯鈺離開,書房里恢復了短暫的安靜。
蕭楚之站在盛舒云身前,眉宇間帶著懊悔,誠懇道:“舒云,今天的事,是我的疏忽。我沒有看清方思淼的心思,才讓她借著計劃的名義去傷害你。這一切,我必須向你道歉。”
盛舒云微微挑眉,抬眼注視著他,語氣探究:“我有點好奇,你是真不懂還是裝不懂?方思淼擺明了對你有意思,分明是想嫁給你坐正妻,你不會真的天真到以為她只是想幫你讓我吃醋吧?”
這句話讓蕭楚之微微一愣,隨即露出一抹苦笑,抬手揉了揉眉心:“我是真的不知道,她平時性格有些像男孩子,跟我們這些人也玩得比較隨意。再加上我們是表兄妹,兩家的關系又不錯,我一直覺得她比較安全,沒多想過其他的事。”
聽到這番解釋,盛舒云的眼中浮現一抹復雜,嘴角微微揚起,調侃道:“看來咱們小公爺,在情感上的確是個‘遲鈍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