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班長沖過了鐵索,沖過了還在冒煙的橋頭堡,一頭扎進了瀘定城那錯綜復雜的巷子里。
此時,城內的殘敵已經被突擊隊和三連沖散,但并沒有完全肅清,到處都是冷槍聲。
狂哥正蹲在一處斷墻后面,大口喘著氣。
剛才那一波沖鋒太猛,腎上腺素一退,身上的燒傷疼得他直哆嗦。
“媽的,真特么疼……”
狂哥呲牙咧嘴地查看著手臂上的水泡,卻沒注意在他側后方的一扇破門板后面,一支黑洞洞的槍口悄悄伸了出來,瞄準了他的后腦勺。
“死吧!”
敵兵手指緩緩扣向扳機。
“小心!”
一聲暴喝伴隨著一股大力,從狂哥側面襲來。
“砰!”
一道黑影猛地撞在了狂哥的肩膀上,把他整個人撞得歪倒在一邊。
幾乎是同時,“啪”的一聲槍響,子彈打在狂哥剛才腦袋所在位置的磚墻上,濺起一片碎石粉末。
如果不是那一撞,狂哥現在已經被爆頭了!
狂哥驚魂未定地回過頭。
只見老班長正保持著那個沖撞的姿勢,因為只有一只手能用,他撞完狂哥后自已也失去了平衡,踉蹌著跪倒在地。
但老班長那只左手,卻在倒地的瞬間猛地甩出。
“嗖!”
一道寒光閃過。
馬刀在空中打著飛旋,砸向了那個偷襲的敵兵。
“啊!”
一聲慘叫。
馬刀雖然沒有砍中要害,但沉重的刀背狠狠砸在了那個敵兵的手腕上,將其手里的老套筒直接砸飛了出去。
敵兵抱著手腕慘叫,轉身想跑。
“想跑?!”
老班長顧不上膝蓋磕破的劇痛,單手撐地彈起,順勢抄起了那個敵兵掉在地上的老套筒步槍。
然后抓著槍身,猛地將槍托往自已左邊胳肢窩里一夾,腋下發力死死夾住槍托。
左手則松開槍身,閃電般地拉動槍栓。
“咔嚓!”
退殼,推彈,上膛。
老班長單手持槍,都不帶瞄準的抬手就是一槍。
那個剛跑出幾米遠的敵兵后心騰起一團血霧,一頭栽倒在泥水里不動。
槍聲停歇,巷子里安靜了下來。
狂哥坐在地上,呆呆地看著那個站在巷子口的背影。
老班長正喘著粗氣,左手提著那桿還在冒煙的步槍,眼神兇狠地掃視著周圍每一個角落。
“班……班長?”狂哥咽了一口唾沫,“你……”
老班長回過頭,看了一眼完好無損的狂哥,緊繃的臉上要殺人的兇狠慢慢褪去。
“看啥看?沒見過單手打槍啊?”
老班長把槍往地上一頓,沒好氣地罵道。
“早就跟你小子說了,只要老子這眼珠子還亮著,就能護得住你們!”
狂哥聞言心中酸澀,狼狽爬起后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嘿嘿一笑強行壓下了心頭那些滋味。
“班長,您這一手絕活兒,回頭得教教我。”
“剛才那槍甩得,比我在戲臺子上見過的武生還利索!”
“滾蛋!”老班長笑罵了一句,左手把槍往肩上一扛,抬腳踹了一下狂哥的小腿肚子,“別貧嘴了!”
“城內還在打呢,去幫幫你的難兄難弟們!”
狂哥沒躲,結結實實挨了一腳。
這一腳不疼,反而讓他覺得心里踏實。
兩人與追隨而來的鷹眼,繼續巷戰廝殺。
沒過多久,先鋒團就徹底拿下了瀘定城。
狂哥等人走出巷道,回到了大渡河邊。
硝煙正在慢慢散去,露出了那座還在冒著余煙的瀘定橋。
那原本只有光禿禿鐵索的橋面上,已經鋪滿了門板,大渡河依舊在咆哮。
但在那搖晃劇烈的橋面上,無數道灰色的身影正沿著這座用人命開辟出來的通道,源源不斷地涌向東岸。
沒有歡呼,沒有吶喊,沉悶且急促的腳步聲猶如戰鼓。
只是每當后續的大部隊經過橋頭,經過那些渾身焦黑、累癱在地的突擊隊員身邊時,所有戰士都會下意識地放慢腳步。
他們側過頭,目光在那十九個人身上停留一秒,然后默默地抬手,敬禮。
而處于十九之人中榮耀感拉滿的狂哥,既想笑,又矜持,表情顯得十分怪異。
這時,鷹眼和軟軟也湊了過來。
軟軟提著那個已經空了的急救包,眼眶紅紅的,顯然剛才是去查看傷員了。
“這……就結束了?”
直播間里,彈幕亦是有些錯愕。
“我還以為會有那種大場面,比如大家抱頭痛哭,或者把狂哥他們拋起來慶祝勝利呢。”
“就是啊,這么大的勝仗,拿下瀘定橋啊!怎么感覺這么安靜?”
“赤色軍團不搞那些虛頭巴腦的嗎?慶功宴呢?好酒好肉呢?”
藍星的觀眾習慣了游戲里的盛大結算動畫,習慣了滿屏的金光和歡呼。
但這安靜得只剩下腳步聲和喘息聲的畫面,卻反而有一種說不出的震撼力。
也是,這是戰場,哪有那么多精力去狂歡?
赤色軍團的長征,可一直在趕時間。
“集合!”
一聲命令忽然從不遠處的空地上響起,已與上面溝通過的先鋒團團長正站在那里。
“突擊隊!全體都有!”
眉毛都燒沒了的尖刀連連長,強撐著身體吼了一嗓子。
狂哥渾身一震,下意識地挺直了腰桿。
幸存的突擊隊員們互相攙扶著,在那塊并不平整的碎石地上列好了隊。
說是列隊,其實大家站得歪歪扭扭。
有的胳膊上纏著布條,有的腿上還在滲血,還有的干脆是被人架著站著的。
團長走了過來,仔仔細細地把每一個人的臉都看了一遍。
像是要把這群從火海里爬出來的漢子,刻進自已的腦子里。
“好樣的。”團長點了點頭,聲音有些沙啞。
“全團……不,全軍幾萬人,都欠你們一條命。”
說完,團長退后一步,鄭重地敬了一個禮。
“刷!”
周圍經過的部隊,警戒的戰士,甚至是正在包扎傷口的傷員,全都停下了手里的動作,齊刷刷地敬禮。
狂哥看著這一幕,鼻子一酸,差點沒繃住。
“行了,別整這些娘們唧唧的。”團長放下手,揮了揮手,“給英雄們發東西!”
“哦豁!獎勵來了!”狂哥眼睛一亮,剛才的感動瞬間被“玩家本能”給擠占了一半。
直播間的觀眾也興奮起來,一個個伸長了脖子等著看獎勵。
“這可是拯救了全軍的突擊隊啊!赤色軍團能發出來什么獎勵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