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我有機會離開風月閣?”
如玉的眼睛里迸發出強烈的光。
云清涵點點頭,臉上也沒什么表情。
“可是,我沒有銀子贖身??!”
如玉的神色暗淡了下去,云清涵嘴角扯了扯。
“賣身契在我手中,跟了我,給你辦個奴籍!”
聽到這個詞的如玉,臉上倒也沒有不滿。
奴籍比賤籍要強的多!
“小姐,我愿意!”
云清涵的臉上,這才浮現一絲笑意。
“你都不問一下我是誰,跟著我,不怕我把你再賣一次!”
如玉搖搖頭,但臉上卻是帶著光。
“小姐,被安將軍稱之為小姐的人,一定身份尊貴!
跟了小姐,再差,也比在風月閣強!”
云清涵頷首,這個如玉,是個有眼光的人,可以重用。
她把目光望向如煙,如煙的美與如玉不一樣,她整個人,都在柔光里。
如玉的美,真如美玉一般,渾身透著冷氣。
但是,冷氣中,卻也帶著倔強。
“如煙,你擅長剪紙?”
“是的,小姐!”
“那你想不想離開風月閣?”
“小姐,如煙不想待在風月閣,如煙想過平淡的日子!”
云清涵看得出來,如煙早就厭倦了風塵。
她隱在柔光里的淡漠,是看破紅塵后的悲寂,她有輕生之嫌。
“嗯,本小姐,可以滿足你!”
聽到云清涵的話,如煙的眼眸里,終于有了光。
“如煙愿意追隨小姐!”
云清涵見這兩人,都想跟著她,臉上也帶上了笑意。
她不喜歡當圣母,也不喜歡強人所難。
“行,你們兩人先回去,等我消息!”
“是,小姐!”
兩人如大家閨秀一樣,慢慢的上了樓。
云清涵看在眼中,眉頭皺了皺,但她也沒說什么。
安明達在云清涵的示意下,接著叫人。
云清涵綜合考量后,問的問題都不一樣。
花了一下午的時間,云清涵見了所有的女人。
她們當中,有一半的人,不想回到家鄉。
只有幾個,剛被賣到青樓的人,以及和她一起來的那幾個人,想要回家。
云清涵做好筆記后,和幾人一起離開風月閣。
剛走兩步,三個老鴇便圍了上來。
“小姐,我們三人,你還沒有問!”
三個老鴇,一個叫媚娘,一個叫夢娘,還有一個叫嫚娘!
“三位媽媽,你們做為老鴇,已經幾年了?”
“三年!”
“五年!”
“四年!”
三人回答的數字,云清涵也沒有在意。
“那,你們有沒有逼迫過,這些姑娘們接客?”
三人對視一眼,沒有回答!
“你們沒有親手,送姑娘們,去別人的府???”
三人再次對視,低下了頭。
做為老鴇,哪有不做這樣的。
云清涵無聲的笑了,轉身要走,可還沒有邁步,又轉了回來。
“三位媽媽,你們的情況我已知悉,等我的消息!”
“好的,公主!”
三人的眼中,迸出了光,卻沒有看到,云清涵眼底劃過的冷光。
回到對面的客棧,云清涵坐在椅子上,望著四人。
“我打算開一間繡坊,從繡花,到制衣,再到售賣,都用她們!”
云清涵說完,四人相互看了下,沒有說話。
云清涵見狀,接著往下說。
“但是,我有一個顧慮,不知道是把繡坊開在江南,還是開在京城!”
江南氣候適宜,但這里是她們的傷心地。
京城倒是沒人認識她們,但是競爭壓力卻很大。
“清兒,帶她們回京吧!
京城雖然不好立足,但是,機遇也多!”
云清涵點頭。
京城有一個弊端,若有人知道她們的出身,怕是不愿做她們的生意。
“好!”
不管在哪里,都是有利有弊。
她們想要成功,本身就是在涅槃。
涅槃?
云清涵想到這個詞,突然便把繡坊的名字定了下來。
以后,繡坊的名字,就叫涅槃閣!
回到華川湖邊的小客棧,阮眉正在那里發瘋。
她抱膝團坐在角落里的地上,顫抖的身體,嘴里還在喃喃自語。
“別打我,別打我,我再也不敢了!”
袁岢想要上前,但阮眉卻更加害怕,只要他靠近,她便發出尖叫!
袁岢抓著自已的頭發,也蹲在阮眉的不遠處,臉上都是痛處。
“娘,我是岢兒!”
但是,這個時候的阮眉,根本聽不到任何一個字。
她的眼中,只有別人對她的傷害。
云清涵進門,袁岢像是抓到了最后一根稻草。
“公主,救救我娘!”
他抓著云清涵的手,臉上除了痛楚,還有絕望。
裴辭硯一把推開袁岢,把云清涵摟進自已的懷中。
他才不會對袁岢產生同情心理,他難受又如何,那不是他抓自家清兒的理由。
袁岢愣愣的看著自已的雙手,不明白,裴辭硯為什么要這么做。
“瓊華,打暈阮眉!”
瓊華聽到云清涵吩咐,一個箭步到了阮眉跟前。
一個手刀,阮眉軟倒在地上。
“把她抱到屋里!”
“是!”
瓊華的力氣,比很多男人的都大。
她兩手一抄,阮眉被她以公主抱的姿勢,抱了起來。
快步上樓,放進了給她安排的那個房間。
“袁島主,你母親的病,一天兩天是好不了的,三天后,便有好轉!”
云清涵說完,便繞開袁岢上了樓。
袁岢望著云清涵的背影,心中飄過萬千思緒。
果然,三天后,阮眉下了樓,看著一切,都覺得新鮮。
她東張張,西望望,臉上帶著笑意。
袁岢也下了樓,不近不遠的跟著她。
阮眉不經意間,一回頭,正看到了袁岢。
“岢兒?”
不確定的聲音,從阮眉的口中發出。
袁岢愣在當場,他有些不敢相信,他娘叫出了他的名字。
“娘,是我!”
他反應過來后,幾步到了阮眉的身邊。
阮眉歪著頭,望著袁岢,眼中都是不解。
“岢兒,你,怎么變老了?”
袁岢再也忍不住,一把抱住阮眉,放聲痛哭。
“娘,我想你了!”
“乖,不哭,不哭,娘在這!
娘的岢兒不是老了,是長大了!”
云清涵站在二樓的過道上,望著下面帶淚的歡笑。
她知道,收網的時候,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