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剛落!
八名身高過丈、赤裸著上身、肌肉虬結的虎賁力士,抬著一頂極盡奢華的步輦,從午門內穩步走出。
那步輦以上等紫檀木打造,四周垂著明黃色的流蘇,寬大舒適,盡顯皇家氣派。
夏元昊站在馬頭前,聽著王太監宣讀的口諭,看著那頂華麗的步輦,整個人如遭雷擊,后槽牙咬得咯咯作響。
該死!
他可是大夏儲君!未來的天下共主!
長這么大,父皇連一句話都沒夸過他,更別提賜予這等破天荒的恩寵了。
憑什么?
憑什么一個野路子出身的武夫,能享受虎賁抬轎的待遇。
而他這個太子,卻要像個卑賤的奴才一樣,在這里給人牽馬?
“父皇糊涂啊!這是在養虎為患!”
夏元昊在心底,歇斯底里地咆哮,指甲深深嵌進掌心,鮮血順著指縫滴落,他卻感覺不到絲毫疼痛。
秦風看著那頂步輦,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夏皇倒是深諳御人之道。
這般手段,若是換做尋常臣子,只怕早就感激涕零,誓死效忠。
但他秦風,豈是池中之物?
“陛下厚愛,本帥卻之不恭了!”
秦風朗聲大笑,翻身躍下馬背,大馬金刀地跨上步輦,穩穩端坐其中。
他單手按著腰間的大夏龍雀刀,身姿霸道無匹。
“起轎——”
王公公拖著長腔高呼。
蹬!蹬!蹬!
八名虎賁力士齊齊發力,步輦穩穩抬起,朝著皇宮深處行去。
秦風坐在步輦上,居高臨下地瞥了一眼呆立在原地的夏元昊,隨口拋下一句:
“太子殿下,還愣著作甚?前頭帶路吧。”
夏元昊渾身一顫,屈辱的淚水,在眼眶里打轉。
他死死低著頭,拖著沉重的步伐,像個喪家之犬般,憋屈地跟在步輦側前方,一步步踏入那座他無比熟悉,此刻卻覺得無比陌生的皇城。
……
步輦穿過幽深的午門洞,眼前的視野,豁然開朗。
大夏皇宮的奢華與威嚴,在這一刻展現得淋漓盡致。
漢白玉鋪就的廣場,廣袤無垠,雕龍畫鳳的華表直插云霄。
遠處,金鑾殿在陽光下,折射出刺目的金輝。
宛若凌駕于九天之上的神仙居所。
王公公領著一群太監在前方引路,步輦平穩前行。
八百天策營將士與三千鐵浮屠,受命駐扎在午門外,并未隨行。
此刻,陪伴在秦風身側的,除了兵部尚書李靖、岳山和李玄霸,唯有像個隨從般,低頭疾走的太子夏元昊。
行至太和殿前的白玉廣場,氣氛陡然變得莊嚴肅穆。
廣場兩側。
足足排開了數千名,全副武裝的御林軍精銳。
這些甲士,皆是勛貴子弟出身,裝備大夏最精良的明光鎧,手持金瓜斧鉞。
平日里,只負責護衛天子,眼高于頂。
尋常朝臣在他們眼里,根本算不得什么。
然而,當秦風的步輦緩緩駛入廣場中央時,這支心高氣傲的天子親軍,卻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舉動。
“鏘!”
御林軍大統領,猛地拔出腰間佩劍,劍尖直指蒼穹,發出一聲響徹云霄的怒吼:
“敬禮!”
嘩啦啦——
數千名御林軍甲士,動作整齊劃一,推金山倒玉柱般,齊刷刷地單膝跪地。
沉重的鎧甲葉片,相互撞擊,匯聚成一股震撼人心的鋼鐵洪流。
他們垂下高昂的頭顱,將手中的兵刃斜貼胸前,向著端坐在步輦上的秦風,行了軍中最崇高的敬意。
軍人,最重軍功。
秦風孤身破敵,屠滅倭寇,那是實打實殺出來的威風。
在這些熱血男兒心中,秦風就是當之無愧的軍神。
這等自發的崇敬,無關皇權,只關乎強者為尊的鐵血法則。
夏元昊看著這數千跪伏的御林軍,嫉妒得幾乎要發狂。
這是父皇的親軍啊!
現在,居然對著一個外臣行此大禮,這大夏的江山,到底姓夏還是姓秦?!
步輦行至九十九級白玉階梯下,穩穩停住。
秦風正欲起身下轎,步行登殿。
抬眼望去,卻見到了讓他,也讓在場所有人,震撼到無以復加的曠世奇景。
轟!
金鑾殿,那扇厚重的朱漆大門洞開。
一名身著十二章紋明黃袞服、頭戴十二旒平天冠的中年男子,龍驤虎步,跨出門檻。
男子面容威嚴,不怒自威,舉手投足間,皆是執掌天下的帝王霸氣。
正是大夏皇朝的最高主宰——夏皇!
在夏皇身后,左相云嵩等滿朝文武百官,亦步亦趨,緊隨其后。
然而,令人駭然的是!
夏皇并未站在大殿臺基上,等候臣子覲見。而
是徑直邁開步子,走下了那象征著至高無上皇權的白玉階梯。
一步,兩步,三步……
夏皇走得極穩,沒有絲毫遲疑。
跟在后頭的文武百官,全都懵了。
歷朝歷代,天子降階相迎,那是只有迎接與自已平起平坐的別國君主時,才會動用的最高禮節。
如今,夏皇居然屈尊降貴,去迎接一個臣子?
身后,李靖捋著胡須的手猛地一頓,揪下幾根白須,心中驚濤駭浪。
人群中。
以呂氏一族為首的勛貴集團官員們,更是面色鐵青,眼底閃爍著掩飾不住的怨毒與驚恐。
“陛下不可啊!此乃亂了祖宗禮法!”
一名御史大夫實在忍不住,顫巍巍地喊了一嗓子。
夏皇腳步未停,連頭都沒回,只是冷哼一聲:
“閉嘴!”
“朕的規矩,就是大夏的規矩!”
“秦卿家為朕開疆拓土,揚我國威,朕迎他幾步,有何不可?”
“誰若再敢多言,即刻褫奪官服,滾出太和殿!”
天子一怒,伏尸百萬。
那御史大夫嚇得雙腿一軟,癱倒在地,再不敢多嘴半句。
滿朝文武見狀,只能硬著頭皮,跟著夏皇一步步走下臺階。
“蹬!蹬!蹬!”
終于,夏皇走完了九十九級臺階,站在了秦風的步輦前。
秦風安坐于輦上,并未起身。
他開啟【火眼金睛】,直視這位大夏帝王。
夏皇的頭頂,盤旋著濃郁的紫氣,那是帝王專屬的氣運。
而在夏皇的眼底,秦風看到了一抹極其隱晦的忌憚,以及更為強烈的求賢若渴與野心。
萬眾矚目之下——
虎賁抬轎!
御林垂首!
天子降階!
滿朝皆震!
這一刻,秦風在大夏的權威,達到了前所未有的巔峰。
他只是稍微出手,便已經是這個皇朝的極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