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事預則立,不預則廢。
謀先事則昌,事先謀則亡。
...
入夜,房中,火苗跳動。
林安平緊皺眉頭,牙齒輕輕啃咬手中毛筆的尾端。
心想這兩人怎么一點動靜都沒有?
古拉城實行宵禁,只不過此時還沒到點,酒肆大都尚未關門。
夜風雖涼,街上仍有三五之人,下工后的徭役,漢華軍并不干涉其自由。
“耗哥,這夜里夠冷的,我想喝酒,暖和暖和。”
“你看老子像酒不?”耗子沒好氣瞪了菜雞一眼,“咱們兜里幾個子你心里沒數?還喝酒,喝風吧,管夠。”
耗子也想喝碗酒,可兜里不允許,銀子都被黃大爺“借”走了,壓根也沒提還的事,哪怕是還一兩也行啊。
“耗哥,黃爺欺人太甚!請你批準我和他單挑,把銀子要回來。”
“呵呵……”耗子看白癡一樣看著菜雞,“行!我批準了,你明天就去單挑要銀子吧。”
菜雞撓了撓頭,尷尬一笑,“算了算了,好歹黃爺官比咱們大,還是別以下犯上了。”
耗子懶得搭理他,就好像你能打過人家似的。
“喝酒就算了,”耗子看向一家酒樓內,“進去喝碗熱茶吧。”
兩人一副平常百姓裝扮,進了茶樓,靠門邊落了座,要了兩碗熱茶水。
店里伙計瞧不上二人模樣,但也不敢得罪,現在城內的漢華人非兵即貴,誰也不敢輕易招惹。
緊挨著耗子二人的一張桌子,三四個北罕人喝的滿臉通紅,開口已經是醉話連篇,并沒注意到進來的耗子兩人。
他們說著醉話,耗子和菜雞低頭隔著茶,耳朵卻支楞的比誰都麻溜。
這就是為什么林安平派他二人混跡在城中,因為兩人聽的懂北罕話。
“要說今天可真夠嚇人的,十幾個腦袋就這樣飛在我面前,我當時差點嚇尿了。”
耗子菜雞對望一眼,耳朵一動,屁股挪了挪。
“瞧你那慫樣!”
“操!你不慫?你倒是去找個漢華兵練練去啊!讓爺們也開開眼。”
“滾尼奶的,你當我傻?老子還想多活幾年呢,不過,”
此人停了一下,然后壓低了嗓門。
“不過真有不怕死的,我聽我的表弟的鄰居的姐夫說,勞氏族人準備報復,尋找機會殺了今天那個校尉,更是說,最好有機會連漢華皇子…”
他很隱晦做了一個抹脖子動作。
“噓噓噓!”其中有人尚還清醒,急忙上前將他手放下,“聽聞城中到處有漢華探子,別亂說話。”
耗子二人臉色早已變得陰沉,真是好膽啊!敢對林校尉下手,竟然還想謀害二殿下!
菜雞將手放到了懷里,耗子沖他搖了搖頭,示意先行離開。
兩人丟下幾枚漢華幣,悄無聲息離開了酒樓。
(銀子通用,銅錢還不通用)
“狗日的賊民!真是找死!為啥不拿下他們帶回審問?”
酒樓外,菜雞咬牙切齒。
“現在拿下他們,就會打草驚蛇,先將此事報給林校尉,走。”
火苗依舊跳動,黃元江走了進來。
“還不睡覺?天天拿筆搗鼓什么呢,兄弟啊!可不敢熬夜,將來會難立的。”
“啥?”
“長大你就懂了,”黃元江坐到一旁,習慣性把腳放到椅子上。
在家他向來不拘小節,怎么舒服怎么來。
“兄長,寅字營?”
“放心好了,跟往常一樣訓練,不敢有半點松懈,上次二爺說咱們寅字營作戰勇猛,可惜就是人數太少,記得吧?”
林安平點頭,他知道,二皇子說這話的時候他也在場。
“今個下午便來了有一千多人,二爺調了常明文麾下的一隊步甲,這些人中,咱剔除了一些,去年的新卒居多,留下八百多。”
“那現在寅字營有千眾了,”林安平感慨一聲,“兄長你做得對,寅字營擇良而為,寧缺毋濫。”
“兄弟們的訓練更要督緊一點。”
“嗯、”黃元江點頭,“這個自然,新進來的都分在趙莽幾人手底下,他們幾個狠著呢。”
說到趙莽等人,黃元江眉頭凝了一下。
“就是菜雞和耗子二人最近神出鬼沒的,”黃元江看向林安平,“應該被你安排了差事吧?”
林安平笑看了黃元江一眼,誰說四肢發達,頭腦就一定簡單?
咱們這國公府的小公爺也是有心眼的。
先是挑兵,常明文的麾下?老兵油子肯定難管理,重塑歸屬感也難,新卒就不一樣了。
又能看透耗子菜雞二人行事背后之因,看似大大咧咧,實則也心細如發。
想想也是,堂堂魏國公能是魏國公,難不成真全靠世襲,沒點本事,早就沒落了。
龍生龍,鳳生鳳,耗子生兒會打洞,這話還是有一定道理的。
尚大浩,?
蔡基,啊對對對。
“嘿嘿,兄弟,咱現在也是手底下有上千人的將軍了。”
“看樣子兄長當個一千人的將軍就滿足了?”
“那自然不是,咱要統領萬...”
“報!蔡尚兩位夫長求見。”
黃元江的話被打斷,林安平臉色一喜。
“參見將軍、校尉大人!”
一見二人神色,林安平就知有事了,起身離開椅子,走到二人面前。
“二位兄弟不必客氣,是不是有所發現?”
黃元江也好奇湊了過來。
菜雞瞄了一眼黃元江,眼神滿是幽怨。
“回校尉,今晚咱哥倆跟以往一樣,不是蹲在街角,就是聽窯子窗戶,”耗子拱手匯報,“后來兄弟二人覺的有點冷,便去酒樓喝碗熱茶...”
說到喝熱茶,耗子也瞄了一眼黃元江,眼神如菜雞一樣盡顯幽怨。
黃元江被兩人瞄的心虛,撓了撓脖子扭頭看向別處。
“聽到了鄰桌幾個醉漢說的話......”
其中牽扯到皇家二殿下,耗子壓低了聲音,將所聽之言一字不差告訴林安平。
“他娘的!吃了豹子膽啦!找死!”黃元江聽完大怒,彎腰去拔鞋后跟,“小爺這就帶人屠了這群狗操的!”
“兄長!”林安平叫住朝外走的黃元江,“不可魯莽,這可是個好事。”
林安平嘴角微微勾了一下,很快恢復,神色嚴肅看向耗子,“你現在立刻回營,將趙莽劉元霸,張七李良、魏季魏飛幾人叫來。”
“是!”耗子抱拳后轉身快步離開。
黃元江站在一旁咂吧嘴,咱兄弟命令人的時候,真有大帥之姿。
瞥了瞥還站在房內的菜雞,清了清嗓子。
“菜雞!”
“嗯?”菜雞愣了一下,很快也反應過來,轉向黃元江抱拳聽令,“屬下在!”
“過來給小爺捶捶腿。”
菜雞,“.....”
林安平無奈一笑,沒有理會黃元江。
徑直走到房內掛著的古拉城池圖面前,盯著圖,眼神閃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