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拉城的一處宅院內(nèi),一場酒宴已近尾末。
這座宅子離黃元江的宅子不算太遠(yuǎn)。大概也就幾十步的距離。
“允達(dá)兄弟,來,接著喝。”
“常大哥,兄弟真喝不下了..,”
曹允達(dá)話沒說完,便捂著嘴離桌。
“嘔....嘔...”
“這酒量也太差了,”常明文朝外面瞅了一眼,又招呼起旁人,“來來來,咱哥幾個接著喝。”
曹允順吐酒了,還在坐著的三位勛二代醉眼朦朧,也好不到哪里去。
端起酒碗,望著碗里晃蕩的酒水,個個表情痛苦,胃中翻涌。
他們與曹允達(dá)大小年歲,酒量也都是半斤對八兩。
一桌四五個人,就屬常明文年歲最大。
“你們這...”常明文看了幾人一眼,“酒量是練出來的,這玩意吐過幾場就能喝了。”
今晚到他宅子中吃酒的沒外人,以前在京都也算熟悉。
誠義侯曹雷三子曹允達(dá),臨江伯齊永賀二子齊春。
廣信伯趙四海五子趙金福,平陽候薛成貴三子薛沖。
“常大哥,”曹允達(dá)吐完回來,抹了一把眼淚鼻涕,“實(shí)在喝不動了。”
“好吧,今個就到此,回頭幾位弟弟別怪不盡興,”常明文起身,“幾位弟弟移步喝茶醒醒酒。”
“請、”
正廳自有人備好了茶水,幾人相繼落座。
“這一次諸位隨軍出征,也是辛苦,這天寒地凍的地方,”常明文端起茶杯示意幾人,“再忍忍,要不了多久你們就可以回江安城了。”
“不像哥哥我,不知還要在這北關(guān)待多久。”
四個勛二代說是隨大軍出征。攻城時除了曹允達(dá),其余三人臉都嚇白了。
常明文心里也明白,他們老子在皇上那求的情,都是來軍中鍍金混軍功來的,無非將來能過的舒服一點(diǎn)。
二皇子從一開始就表現(xiàn)出不怎么待見幾人,進(jìn)了古拉城之后,更是沒有召見過幾次。
只要不惹事,由著這些勛二代混吃等喝,反正要不了多久他們也會回京。
“常大哥,話不能這樣說,”曹允達(dá)吐過之后清醒了不少,“能在北關(guān)建功立業(yè),可比混在京都要強(qiáng),實(shí)不相瞞,兄弟我就不想回去。”
曹允達(dá)說的倒是心里話,他在家排行老三,都說老幺是個寶,這話也不假,他老子就很疼他。
可他心里也明白,再怎么疼他,誠義侯的頭銜也落不到他身上。
可若能領(lǐng)軍打仗就不一樣了,就有了機(jī)會,只要立了大功,未嘗不能被另冊爵位。
“你可別..別瞎..幾吧..瞎扯了,”趙金福晃了晃發(fā)暈的腦袋,沖曹允達(dá)不屑道,“有小公爺,徐世虎在,哪輪到你建功立業(yè)。”
常明文端著茶杯,聞言眉頭皺了一下。
“你這話什么意思?這跟小公爺有什么關(guān)系!”曹允達(dá)懟了回去。
這里他最看不起趙金福,大軍進(jìn)城時,這家伙看見到處都是死人,嚇的路都走不好了。
“怎么..怎么沒關(guān)系!”
“你看這次攻城,二爺都是讓徐世虎上陣對敵,小公爺更是如此,別說你了,就連常大哥都沒啥表現(xiàn)的機(jī)會。”
說完還看向了常明文,“我說的對吧?常大哥、”
常明文臉色變的不咋好看,還是對他擠出了一絲笑容,隨手放下茶杯,撣了撣衣袍開口。
“只要是為漢華殺敵,誰都一樣,小公爺和徐將軍勇猛,也是漢華之幸。”
“常大哥就是有氣魄,”趙金福拱手,“但話說回來了,皇上可不管那么多,他老人家看到的可都是二爺寫的。”
“我猜二爺這次肯定沒少夸徐世虎和小公爺,還有那個瘸子。”
“怎么說話呢?!”常明文臉色不悅,“如娘們一樣長舌,二爺怎么寫輪到你我背后議論?真喝點(diǎn)貓尿分不清身份了?”
“常大哥,我..我錯了,”趙金福縮了縮脖子,“我就是喝多了瞎說,”
“喝多了就少說點(diǎn),常大哥請咱們來吃酒的,不是來聽你胡謅的,”薛沖比趙金福大幾個月,也跟著訓(xùn)斥了幾句,“常大哥別跟他一般見識。”
齊春坐在原位揉著額頭,沒有開口說話。
“無礙事,說就說了,這也沒有外人,”常明文臉色好看了不少,“喝茶喝茶、都醒醒酒。”
“哼、”趙金福小聲哼了一下,又被薛沖訓(xùn),難免不高興,又繼續(xù)在那嘟囔,“本來就是,二爺對小公爺照顧也就罷了,憑什么他一個瘸子天天跟二爺走的那么近。”
“一個罪臣之子,罪籍在身,頂著個破校尉的職,搞的他以為自已是大將軍似的。”
從二皇子到北關(guān)的那一刻,林安平的真實(shí)身份便不再是什么秘密了。
“你少說兩句能死?”曹允達(dá)離得他近,聽到后很是不滿,瞪了他一眼,“人家林校尉是有真本事,這次能攻城,不是他提前有了對策,能這么快破城?”
“別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
“允達(dá)兄弟,他還小,你跟他見識個什么勁,”薛沖看向曹允達(dá),眉頭微皺,“金福兄弟也是好心,也是怕二爺被林安平蠱惑不是,畢竟他爹林之遠(yuǎn).....”
“打住!”曹允達(dá)深吸一口氣,“越扯越遠(yuǎn),我酒醒了,你們接著喝茶。”
說罷,起身。
沖常明文拱了拱手,“多謝常大哥設(shè)宴,小弟先回去了。”
常明文沒有起身,坐在那里拱了拱手回禮。
“見外了,兄弟沒事吧?要不要差人送一下?”
曹允達(dá)搖了搖頭,“謝常大哥好意,沒事,也沒多遠(yuǎn),走幾步就到了,告辭。”說完轉(zhuǎn)身離開,都沒看趙金福和薛沖一眼。
“那..那我也回去了,”齊春拍了拍腦袋起身,“謝常大哥今晚招待。”
“客氣了,兄弟,慢點(diǎn)走。”
“告辭、告辭、先行一步。”
齊春倒是逐一抱拳,完了之后抬腿離開。
出了宅門,也不揉腦袋了,“真娘的累,扯些什么亂七八糟的。”說完大步朝所住之處走去,絲毫沒有醉酒模樣。
開玩笑,他老子齊永賀在京都是出了名的酒鬼。
轉(zhuǎn)眼間,房內(nèi)就剩下常明文和趙薛三人。
片刻沉靜后,趙金福看向常明文,“常大哥,兄弟沒別的意思,就是..就是....”
“好了,你別說了,”薛沖拍了拍他,“常大哥都懂,常大哥心中有數(shù)。”
常明文看了二人一眼,又低頭望著端在手里的茶杯。
林安平?呵呵,他還真沒放在心上。
哪怕他在北關(guān)與二殿下走的近,與黃元江關(guān)系好,風(fēng)光無限又如何?終究上不了臺面。
要知道,他父親可是被流放的林之遠(yuǎn),這一點(diǎn)就夠了。
朝中有人會見不得林家好,更不會讓林家輕易翻身。
只怕皇上想給林安平封賞,在明面上都給不了。
罪籍啊!常明文嘴角勾了一下。
小小的校尉一職,可還都是黃元江從他這里要去的。
林安平于他來說可有可無的存在,至于黃元江和徐世虎?
北關(guān)估摸著接下來要打很多仗,能有立功表現(xiàn)的機(jī)會也多。
但,真若二殿下偏袒的話,那他常明文……
常明文皺起了眉頭。
這邊常明文設(shè)宴,另一處,幾道人影進(jìn)了黃元江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