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才左等右等沒有等到妻兒,不放心的他便出門尋找。
朝著縣城的方向走著,走到離縣城還有一里多地的一處陰溝處,聞到了濃濃腥味。
他走到陰溝邊,朝里面瞅了一眼,然后就見到他此生難滅的一幕。
他的妻子渾身泥土,身上到處都是血,躺在溝內(nèi)一動不動。
他的兒子也變成了一個血人,躺在妻子的身邊,讓他目眥欲裂的是兒子的小腿不見了。
他足足怔在那里好幾息,身子抖如篩糠,難以相信自已看到的一切。
身子晃悠幾下,幾欲昏厥過去,最后猛然跪到溝邊,“啊!”雙手抱頭大叫后,連滾帶爬下到妻兒身邊。
妻子沒了呼吸,他顫抖著去摸兒子....
!!!還有微弱氣息。
他不知道自已怎么回的家,他不知道自已抱著兒子跑的有多快。
埋葬了妻子,處理完了后事,他如孤魂野鬼抱著兒子到了縣衙。
跪在縣衙門前,求青天大老爺替他做主。
然后他又孤魂野鬼般回到家里,只因縣太爺輕飄飄一句遇到了土匪。
可臨澤縣附近哪來的土匪?李大才想不通,他不甘心!
一次次跪在縣衙前面,一次次被趕走。
很快這事便傳遍了縣城,人們紛紛同情李大才的遭遇,卻也都無能無力。
這天,李大才又被衙役趕出了縣衙,這次他還挨了板子,緣由是大鬧公堂。
就在他失魂落魄走在街上,忽然一個小攤販拉住了他,將他帶到一個隱蔽之處,壓低嗓門告訴他自已曾看到的一幕。
他看到的,就是李氏被嚴(yán)三江從街上帶走的事。
小攤販說完之后,很快跑到自已攤子前,手腳麻利收起自已的小攤,朝城外走的飛快。
李大才不敢相信自已聽到的,當(dāng)他轉(zhuǎn)頭想再問一嘴的時候,身邊一個人都沒有,再看擺攤的地方,連個鬼影都沒有了。
回到了家中,他撓著自已頭發(fā)坐了整整一夜。
第二天一早給兒子喂了米湯,揉著兒子腦袋親了親,便再次走出家門。
這一次,他沒有去縣衙,而是找到了嚴(yán)府。
站在嚴(yán)府闊氣的大門前,敲著帶來的破鍋,扯著嗓子大喊“殺人償命!老天沒公道!”
很快便引出街坊四鄰,紛紛站在門口望著嚴(yán)府小聲指點(diǎn)。
李大才再次被趕走,只不過這次不是挨板子那么簡單了。
嚴(yán)府的家丁到了李大才家中,拳腳棍棒雨點(diǎn)般的對其招呼,打的他在床上整整躺了半個月。
若不是隔壁鄰居照顧,爺倆早就餓死在床上了。
“大才啊,別進(jìn)城了,贏不了的,人家是官,咱們老百姓斗不過他們的。”
“你是不怕死,可娃呢?娃腿沒了,好不容易撿條命回來,你忍心看著他再遭不測嗎?”
村里人的勸慰,如一把把刀子插在他的心上。
他沒有再去城里,可嚴(yán)府的家丁卻過不了一個月就來一趟,將他暴揍一頓。
一直持續(xù)了半年,最后才沒有再來。
...
“爺.爺...”察覺到寒意的耗子小聲開口,“還..還去別的村子嗎?”
宋高析寒著雙眼,林安平冷著臉。
耗子和菜雞不敢再開口,老老實(shí)實(shí)站在二人身后,接著就聽到讓人牙花子發(fā)酸的聲音。
“本殿下要嚴(yán)三江死!嚴(yán)光標(biāo)死!”
二皇子的聲音寒的比房檐掛著的冰溜溜還冰,讓人感受不到一絲溫度。
“不!嚴(yán)府上下一個都別活!還有整個縣衙的人!”
林安平聽完不做任何表情,而是看向了耗子,“剩下的村子就不去了,你現(xiàn)在去找黃元江,讓他給你一百騎。”
“再帶一個會寫字的,去那些受害者家里,將嚴(yán)家所有惡行記下,讓他們簽字畫押。”
“就以欽差的身份。”
“是!”耗子抱拳后,直接小跑離開。
林安平又看向站在門口的魏家兩兄弟,“你們身上有多少銀子?”
兩人將身上銀子銅板全部掏了出來,一共有四五十兩,都是之前賞下來的。
“去、把銀子給李大才,”林安平拍了拍菜雞,“告訴他給孩子買點(diǎn)肉,讓他安心等著,很快就能看到仇家人頭落地。”
“哎、”菜雞從魏季手里接過銀子,“小的這就去說。”
“回城、去縣衙!”
宋高析冷冷開口,抬腿走進(jìn)風(fēng)雪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