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陽縣百姓全都涌上了街道。
望著被捆綁走在街上的縣令一眾,臉上浮現(xiàn)各種表情。
疑惑,震驚,難以置信......
“那是縣令?縣丞?”
“還有熊大包?怎么突然就被抓了?”
“這些人是什么人?看樣子像是大官...”
“你看那些人身上盔甲都晃眼...”
“神兵天降啊...!”
隨著一眾人等被押至縣衙前廣場上,周圍擠滿的百姓開始低聲議論起來。
他們踮著腳,伸著脖子,到此刻似乎都還沒反應(yīng)過來。
昨日還風(fēng)平浪靜的西陽縣,今個發(fā)生如此大事,這么大的陣仗生平頭次見到。
廣場四周,寅字營身著黑甲,手持長槍維護秩序。
廣場正中,并排跪著男女共一二十人,其中三人居前,跪在那里格外乍眼。
縣令劉輕德哪還有往日官威,雖然官袍還套在身上,但已被繩子勒的皺巴巴,至于烏紗帽,早不知落在了何處,縣丞王遠明亦是如此。
二人渾身抖如篩糠,在聽到“欽憲司查案”后,心中便知完了...
兩人面如死灰,偶爾抬頭,也是看向一旁跪著的熊大包。
幾乎心中同時發(fā)問,你的兵呢?你那兩千人干嘛去了?
至于此刻的熊大包,昔日耀武揚威目中無人的西陽守將,此刻依舊是目中無人,哪怕此刻臉上青一塊紫一塊,嘴角還掛著血絲。
梗著脖子,歪著腦袋,雙目噴火盯著黃元江,揍他最兇的便是此人。
“肅靜!”
“漢安侯到!”
圍觀百姓頓時停下議論,目光皆看向走出那道身影。
林安平緩緩在那里站定,掃了一圈圍觀百姓,目光落在三惡首身上。
圍觀百姓卻緊緊盯著林安平看,各自在那暗中猜測,這應(yīng)該就是大官了吧?
沉默了片刻。
“西陽縣的父老鄉(xiāng)親....”
耗子努力將聲音提到最高。
“站在你們面前的是漢安侯!欽憲司大夫,奉旨巡查西關(guān)兩郡之地,監(jiān)察各郡縣官員...”
耗子聲音在那不停...
菜雞此刻上前,雙手捧著賬簿站至林安平身前一側(cè)。
林安平隨手拿起一本賬簿,面向圍觀百姓高高舉了起來。
“定光三十年,朝廷撥西陽縣賑災(zāi)糧八千石,折銀一萬六千兩,縣庫出賬記錄,發(fā)放災(zāi)民七千五百石...”林安平嘴角掛著冷笑,望向劉輕德。“好官啊,為民啊...”
劉輕德觸及林安平如刀眼神,立馬耷拉下腦袋,不敢與其對視。
“可真是如此嗎?!”林安平轉(zhuǎn)頭繼續(xù)望向百姓,“實際呢?!實際不足兩千石。余下皆被貪入私庫,再加價售賣,更讓熊大包接手轉(zhuǎn)賣鄰縣...”
熊大包猛地抬頭,高聲嚷道,“少在這血口噴人!”
“你他娘的嚎什么!”
黃元江可不慣著他,上去就是一腳,將其踹翻在地。
林安平只是淡淡瞥了一眼倒地熊大包,揮動手中賬本接著開口。
“定光二十九年,朝廷撥修堤款于青都郡五十萬兩,西陽縣分得八萬兩,用于加固堤壩,而實際用于修堤的,不足兩萬兩...”
“余下六萬兩,被西陽縣縣令,縣丞以及熊大包三人瓜分干凈!”
“......”
整座西陽縣似乎都陷入安靜之中,只有林安平的聲音在縣城上空環(huán)繞。
“大人殺了他們!給我兒子償命!”
“殺了他們!”
“千刀萬剮!千刀萬剮!”
人群開始騷動,若非寅字營阻攔,怕都已沖進廣場中。
“肅靜!肅靜!”
耗子連喊幾聲,激動的百姓才稍微安靜一些。
“鄉(xiāng)親們!”林安平拱手開口,“今陛下英明!成立欽憲司,專門為查地方腐敗,整治貪官污吏,你們所受之屈,必得以公道!”
“皇上萬歲!”
“皇上萬歲!”
林安平靜靜望著山呼萬歲的百姓,默默后退一步后,沖耗子點了點頭,“宣讀吧...”
耗子攤開擬好罪狀,清了清嗓子,“經(jīng)查...”
圍觀百姓安靜下來,個個平心靜氣支起耳朵。
“西陽縣令劉輕德,貪墨賑災(zāi)糧款、修堤公款,草菅人命...”
“有負(fù)皇恩,罪大惡極,沒收其全部家產(chǎn),共計....”
聽到這里,李憲眼神頓時明亮許多。
“劉輕德夷三族!”
“西陽縣丞王遠明...查抄全部家產(chǎn),夷三族...”
臺下便爆發(fā)出一陣叫好聲...
耗子瞥了一眼躺在地上熊大包,“西陽縣守將熊大包..身為武將,不思保境安民,反與官府勾結(jié),縱兵行兇,欺壓百姓,證據(jù)確鑿,查抄全部家產(chǎn)...”
“兄弟,這個熊大包等下給咱,”黃元江在一旁小聲恨恨開口,“狗日的愧為武將,讓小爺先打幾十軍棍再說。”
林安平看向黃元江,
“兄長,你可別給打死了,他和熊成元有牽連,現(xiàn)在還不能死。”
“放心吧,”黃元江捏著下巴,“保證留他一口氣在。”
這邊耗子也宣讀接近尾聲,“劉輕德、王遠明及其株連之人,即刻押赴城門外行刑!”
“熊將軍...熊將軍救命啊...”
兩人見熊大包似乎無事,在那沖其拼命哀嚎...
黃元江聽的煩躁,抬手一揮,魯豹領(lǐng)著一眾士兵上前,將一眾人等拽起,然后推搡著往城外走。
“諸位鄉(xiāng)親...”待人全部帶走,林安平喊住準(zhǔn)備去看熱鬧的百姓,“大家先別急...”
“貪官受株,不是結(jié)束,吾皇念及百姓受屈,特降皇恩,三日之后,待查抄結(jié)束,補發(fā)賑災(zāi)銀兩,對受迫害者,撫恤家屬,另重固堤壩、防患未然,立律法碑,以儆效尤!”
“皇上萬歲!”
百姓齊刷刷跪在地上,再次高呼萬歲!
接著便是抽泣聲,感激聲混成一片...
“皇上英明!”
“青天大老爺!”
“老天有眼...”
入夜,林安平與黃元江待在客棧房間內(nèi)。
“兄弟,咱就知道你最疼哥,”黃元江手搭上林安平肩膀,“咱能不禁足,指定是你的功勞。”
“不足掛齒,”林安平笑著開口,“順手之事。”
“兄弟啊...哥真沒白疼你,你說你要是個娘們多好...”
林安平,(⊙o⊙)...兄長,別鬧!
“給...”黃元江在懷里摸索了一會,掏出一個小布袋,“老爺子越來越賊了。”
“兄長,咱們這是在京外,你給我金豆子作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