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奎最后一句話,便是最后的通牒!
鄭拉侉閉上了眼,腦海中閃過無數(shù)畫面,登基時的萬丈豪情,再睜開眼時,鄭拉侉眼中的憤怒、不甘、屈辱,都已化為疲憊與絕望。
風大了一些,吹得他王袍抖起作響,也將宮門前緊張氣氛緩緩吹散...
緩緩從袖袍中抽出雙手,松開了緊握的拳頭,有些艱難無力抬了起來。
“王!”
“大王...!”
鄭拉侉無視耳邊的聲音,高舉雙手取下頭上的冕冠...
低頭望在手上,“南涼第四代王,鄭拉侉...”聲音顫抖,“今日,本王向漢華永泰帝...請降稱臣...”
最后兩個字說出,仿佛全身體力也被抽空,雙手無力一垂,冕冠從他手中滑落...
“哐!...”一聲落在腳下石階上,旒珠四散飛濺,一顆珠子徑直滾到徐奎馬蹄前。
到了此刻,負隅頑抗的殘兵還能如何,隨著宮墻上禁衛(wèi)軍丟下兵器,宮門前的殘兵也紛紛松開了手。
“霹靂哐啷...”
“嘩啦啦...”
兵器落地碰撞的聲音不絕于耳...
鄭卜進仰天怒嘆一聲,望了一眼手中戰(zhàn)刀,極為不甘扔到了地上。
“成王敗寇,如今本王已降,請勇安侯收回不降者全屠之令,信守承諾,饒過我宮中家眷族人,臣子將士,以及這這滿城無辜百姓...”
說著,他撩起王袍下擺,面朝漢華王城方向,緩緩單膝下跪,陽光將他的影子投在地上,拉得很長,似在流逝...
“鄭拉侉恭請永泰帝!”聲音提的很高,“此乃我一人之罪,愿一人承擔!只求永泰帝仁善臣民!”
徐奎坐在馬背上,靜靜望向面朝漢華京都方向跪著的南涼王,松開了手中韁繩...
兩息后,徐奎翻身下馬。
鐵甲鏗鏘作響,他一步步走向鄭拉侉,宮門前的南涼兵透著謹慎往兩側讓開,形成一個單人通道。
徐奎昂首闊步,無視兩側南涼兵,走在距離臺階正下方停下。
再度看了鄭拉侉一眼后,然后緩緩轉身,猛然抬起手臂,“漢華威武!”
“漢華威武!”
漢華軍跟著齊聲高吼,長矛直沖云霄而動!
待將士連吼幾聲后,徐奎再度轉身,面向鄭拉侉開口,“南涼王可以起來了,你既降,本侯自當信守承諾,宮中之人,凡手無兵器者,一概不殺,王城百姓,凡不反抗者,一律不殺...”
鄭拉侉被鄭卜進攙扶起身,頹廢站在那里。
“你可暫侯王宮之中,待城中平息,本侯派兵護送你到漢華京都面見陛下,”徐奎繼續(xù)開口,“南涼王宮,在陛下旨意未臨時,將依禮封鎖宮門...”
徐奎說著抬腿走上石階。
“從此,南涼之地,并入漢華疆土。南涼子民,皆為漢華新民,至于你和王室舊臣,自有陛下定奪。”
鄭拉侉緩緩點頭,“本王..我知道了...”
徐奎點了點頭,隨即在宮門前下令,“傳我將令,南涼王已降!潰兵愿降者,一律不殺,清點俘兵,有趁亂劫掠、殺害平民者,立斬不赦!”
“得令!”數(shù)十傳令兵飛奔而去。
命令如漣漪般擴散開來,王城各處的廝殺聲逐漸停息。
得知大王已降,城中各處南涼士兵丟下兵器,跪地受降,也有仍在抵抗士兵,皆被當場斬殺!
徐奎大踏步走下石階,臨近戰(zhàn)馬時,他彎腰撿起地上那一顆冕珠,輕輕吹去灰塵,捏在手心之中。
鄭拉侉也撿起方才丟下的冠冕,抱著他,無力轉身向宮門走去。
徐奎沒有進這座王宮。
“進宮之后,不得擅動任何宮中之物,看緊了南涼王,別讓他做傻事。”
徐奎交代一番,讓親衛(wèi)率兵進去。
“是!”
“鄭老將軍!”徐奎望向站在宮門口發(fā)呆的鄭卜進,“勞煩借你宅院一用!”
鄭卜進身子抖了抖,他能說不借嗎?
徐奎頒發(fā)了一道道軍令后,便由鄭卜進帶路,去到了王爺府。
兩隊斥候催馬出城,依令快馬傳訊趙莽、劉元霸二人,王城已破,南涼王已降。
另有幾騎,快馬直奔漢華京都方向。
.....
兩日后,清晨時分。
距離南涼王城西北二百里處。
寒風卷起干涸河谷的沙礫,打得盔甲噼啪作響。
劉元霸鐵甲覆霜勒馬立于山丘之上,身后一萬漢華軍列陣于河谷口子處,死死扼住通往南涼王城的咽喉要道。
而河谷對面開闊大地上,南涼趕至的數(shù)萬援軍,已在此與漢華軍對峙了好幾日。
營寨連綿,旌旗獵獵...
南涼軍數(shù)次試圖突破,皆被漢華軍憑借地利優(yōu)勢打退。
河谷中堆積的尸體已被清理,但暗紅的血色仍浸染在石塊上。
“將軍!!!”
一隊斥候自東南方疾馳而來,高喊著到了近前,馬蹄未穩(wěn)便滾鞍下馬。
單膝跪地,喘著氣,“捷報!南涼王已降!侯爺令,通報敵營,令其繳械歸降!”
一眾將領包括劉元霸聞言,先是一驚,隨即呼吸也急促了起來。
“當真?!”劉元霸緊盯斥候,“南涼王已降?!”
“回稟將軍!不敢有假!”斥候大聲應道,“如今南涼王城盡歸漢華!”
“好!好好好!”劉元霸猛然轉頭,對面南涼援軍大營炊煙裊裊,顯然還不知此變故。
“傳令!”劉元霸沉聲開口,“書寫南涼王受降,拍弓兵營響箭射入對方大營!”
“咻....!”
尖嘯的破空聲響起,劃破休戰(zhàn)帶來的短暫寧靜。
箭矢帶著刺耳的鳴響,掠過兩軍之間的空地。
“哆...!”釘在南涼營前哨塔的木柱上,箭尾晃顫不止...
“敵襲!!”
“流箭襲營!”
“注意防守!”
援軍營地頓時騷動起來!
然,并未等到第二波箭雨襲來,不多時,營門大開,有兵士將插在地上,木樁上的箭矢一一拔出,取下上面裹著的紙張。
有好奇者展開紙張,只看一眼,便臉色驟變!
沒敢接著往下看,沒有大吼大叫,哆嗦著將紙張疊好。
確定再無遺落箭矢后,便齊齊直奔中營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