斷龍崖上,血腥味與靈力碰撞的余波交織彌漫。
鳳云舒帶來的六位皇朝供奉,此刻個個面色煞白,望著滿地化神高手的殘骸,喉嚨滾動,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張供奉,您……您看清楚了嗎?那年輕人剛才……是徒手捏碎了東方族長的元嬰?”
一個留著山羊胡的供奉聲音發顫,他袖口的銀線都在抖。
那東方族長可是化神初期中的佼佼者,手中拂塵更是上品靈器,竟連對方一招都沒接下。
被稱作張供奉的老者臉色凝重如鐵,死死盯著葉風的背影:“不止,你沒瞧見嗎?南宮族長的裂天劍,那可是當年陛下親賜的中品法寶,竟被他隨手一掌拍得粉碎!這等力量……至少是煉虛中期!不,說不定已是煉虛后期!”
“煉虛后期!”
“咱們鳳朝連同隱世的老怪物在內,煉虛境也不過雙手之數,這年輕人……到底是哪路神仙?”
更讓他們心驚的是葉風身旁那只金色巨獸。
六級妖皇的威壓如同實質,即便此刻收斂了大半,依舊讓他們這些化神高手氣血翻涌:“那妖皇……剛才一口吞了兩個化神元嬰?這等兇性,怕是與萬妖嶺的那頭血瞳魔獅不相上下了!”
眾人議論間,葉風正抱著東方若初的身體,指尖顫抖地探向她的鼻息,那微弱得幾乎不可察覺的氣流,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散。
他的心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攥緊,痛得無法呼吸,混沌的腦海里只有一個念頭:不能讓她走!絕對不能!
“葉風!”
鳳云舒的聲音帶著急切,她從儲物戒中取出一具通體瑩白的玉棺。
那玉棺長約丈許,棺身雕刻著繁復的冰紋,寒氣裊裊,竟能凍結周圍的靈氣流動。
“這是寒月仙棺,是當年一位上古仙人坐化后遺留的仙器,可鎖住生靈最后一絲生機,千年內軀體不腐、靈魂不散!”鳳云舒說道。
葉風猛地回頭,眼中迸發出驚人的光亮:“你說什么?”
“只要將若初放入其中,她的生機就能被暫時鎖住!”
鳳云舒捧著玉棺快步上前,眼中滿是痛惜。
東方若初不僅是葉風的心上人,更是她親自教導了三年的親傳弟子。
“千年之內,若能尋得九轉還魂丹,便能聚魂復體,讓她死而復生!”
“九轉還魂丹……”
葉風喃喃道,他曾在龍珠世界的古籍中見過記載,那是真正的仙丹,需以九種上古靈藥為引,再經仙火煅燒九九八十一天方能煉成,其珍貴程度,遠超尋常仙器。
可眼下,這已是唯一的希望。
“快!快打開!”葉風聲音嘶啞。
鳳云舒連忙以靈力催動玉棺,棺蓋緩緩升起,一股沁骨的寒意撲面而來,卻奇異地不含半分殺氣,反而帶著溫潤的生機。
葉風小心翼翼地將東方若初放入棺中,她白衣染血的模樣在瑩白寒玉的映襯下,凄美得讓人心顫。
“嗡!”
棺蓋自動合上,冰紋亮起柔和的白光,將東方若初周身籠罩。
葉風能清晰地感覺到,她那即將斷絕的生機,如同被按下暫停鍵的沙漏,徹底穩定下來。
他緊繃的身體終于松懈,踉蹌著后退一步,額頭抵在冰冷的棺身,淚水無聲滑落。
鳳云舒看著他失魂落魄的模樣,心中五味雜陳。
她揮了揮手,示意六位供奉收拾殘局,自已則走到葉風身邊,輕聲道:“九轉還魂丹雖難尋,但并非絕無可能。呂家身為仙人世家,或許會有線索。”
葉風猛地抬頭,眼中閃過一絲厲色:“呂家?”
“正是,若初的婚事,本就是呂家老祖一手促成,他們家族傳承萬年,或許藏有仙丹圖譜。”鳳云舒說道。
葉風攥緊拳頭,指節泛白。
呂家,東方家族,這筆賬,他遲早要算清楚。
這時,張供奉小心翼翼地上前,對著鳳云舒拱手:“陛下,陣亡的四位化神……皆是各大家族的頂梁柱,尤其是東方族長,還是西門族長,此事怕是不好收場啊。”
鳳云舒望著滿地殘骸,眼中閃過一絲疲憊:“傳令下去,就說四人身隕于魔道修士之手,朕會親自安撫各大家族。”
她輕嘆一聲,化神高手的損失,對鳳朝而言如同斷了四根支柱,接下來的日子,怕是不會太平了。
葉風擦去淚水,轉身看向鳳云舒,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帶我去見兒子。”
鳳云舒心中一緊,隨即點頭:“跟我來。”
她揮手召來一輛由兩只青色鸞鳥牽引的玉輦,對葉風做了個請的手勢。
葉風將寒玉仙官收進了龍珠世界,墨紋緊隨其后,一人一虎,隨著玉輦緩緩升空,朝著鳳城中心的皇宮飛去。
六位供奉望著玉輦消失的方向,面面相覷。
胡供奉說道:“張供奉,陛下就這么帶他入宮了?那可是能徒手捏碎化神的狠角色,要是在皇宮里發難……”
張供奉搖頭:“陛下自有考量。你沒瞧見嗎?陛下提到兒子時,那年輕人眼中的瘋狂就散了大半。再者說,以他的實力,若真想對鳳朝不利,咱們攔得住嗎?”
“或許,這對鳳朝而言,未必是壞事。”
玉輦上,葉風凝視著懷中的寒月仙棺,指尖輕撫過冰紋。
鳳云舒坐在對面,看著他冷峻的側臉,幾次想開口詢問當年的事,終究還是咽了回去。
穿過層層宮墻,玉輦在一座雅致的宮殿前停下。
殿前的空地上,一個約莫四歲的孩童正騎著竹馬奔跑,他穿著明黃色的小蟒袍,眉眼精致,尤其是那雙眼睛,黑白分明,竟與葉風有七分相似。
“龍兒!”鳳云舒輕聲喚道。
孩童回過頭,看到鳳云舒,立刻笑著撲過來:“娘親!”
當他的目光落在葉風身上時,突然停下腳步,歪著腦袋打量著他,小臉上滿是好奇。
葉風的心臟像是被什么東西狠狠撞了一下,他看著眼前的孩童,那雙眼睛,那皺起的眉頭,竟和記憶中自已小時候一模一樣。
而且來自于相同血脈的那種感覺,絕對不會錯。
“他……他叫葉龍?”葉風的聲音帶著顫抖。
鳳云舒搖搖頭,眼中閃過一絲溫柔:“我給他取的小名,叫龍兒,大名叫葉子玄。”
她轉頭對孩童道:“龍兒,叫……叫爹爹。”
葉龍眨了眨眼,看看鳳云舒,又看看葉風,突然張開雙臂,朝著葉風跑過來:“爹爹!”
葉風渾身一僵,下意識地蹲下身,接住撲入懷中的小小身影。
孩童的體溫透過衣物傳來,柔軟而溫暖,瞬間融化了他心中的寒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