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的不是一份有價值的名單。”
林宇補充了一句。
“我要知道他們每一個人的價碼,他們的弱點,他們的欲望。”
“我要一份可以直接使用的,完整的收購方案。”
“今晚。”
轟!
如果說剛才只是挫敗,那么現在,王清璇的大腦已經一片空白。
這已經不是在考驗她的天賦了。
看透一個人的本質,和將這個人的所有社會關系、背景、弱點全部挖掘出來,是兩個完全不同的概念!
前者是天賦,是直覺。
后者,需要一個龐大到無法想象的情報網絡,需要無數時間的滲透和積累!
她做不到。
別說今晚,就是給她一個月,她也做不到!
王清璇的嘴唇動了動,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她第一次在一個男人面前,感受到了這種名為“無力”的情緒。
就在她即將要承認自已無法完成任務的瞬間。
一道身影,從她身側,悄無聲息地上前了半步。
是李默。
他依舊低著頭,姿態謙卑到了極點,仿佛只是為了給林宇讓開更寬敞的道路。
他用一種只有他和王清璇能聽見的,近乎氣音的音量,飛快地說了一句。
“王小姐,老板的意思是,我們來執行。”
王清璇猛地一怔。
我們?
李默的頭垂得更低了,聲音里帶著一絲狂熱的恭敬。
林宇當然沒有安排,不過李默習慣把這種未雨綢繆的名頭安道他效忠的人身上。
他現在的出面也是為王清璇解圍。
根據他的經驗,這種企業起步階段就參與核心業務的女性高管,結交價值非常之大!
而且王清璇父親和林宇父親關系匪淺,和這種核心成員綁定越深,他就越安全。
這也是他的生存之道。
“四大藥劑公司,所有主管級以上的人員,包括您剛才看到的那些核心研究員。”
“他們的家庭住址,情人數量,海外賬戶,性格弱點,乃至昨晚吃了什么夜宵……”
“我這里,都有備份。”
王清璇的呼吸,停滯了一秒。
她僵硬地轉過頭,看著這個一直跟在老板身后,如同一個普通助理的男人。
李默沒有看她,只是繼續用那細若蚊蠅的聲音,為她鋪開了一張地獄般的畫卷。
“您只需要接觸他們,然后憑借您的天賦,在我的檔案上,做出最后的標記。”
“判斷誰是垃圾,誰……可以回收。”
“今晚,足夠了。”
一股寒意,順著王清璇的脊椎,直沖天靈蓋。
她終于明白了。
她終于明白老板那句“篩選”的真正含義。
老板從來就沒指望她一個人去完成這個任務。
在她被收服之前,一張無形的大網,就已經將四大藥劑公司的所有人,牢牢地罩在了里面!
巨大的戰栗,取代了之前的無力感。
王清璇再次看向林宇的背影,那是一種仰望神祇的姿態。
她沒有再多說一個字,只是對著李默,重重地點了點頭。
林宇仿佛對身后發生的一切都毫不在意。
他將這件事,交給了他的人。
那么這件事,就已經結束了。
這是他希望達成的效果。
李默的參與不在計劃中,本來有別的方案來著的……
不過也好。
他還有另外的任務。
林宇的注意力,重新回到了隊伍的最前方。
那個老人的背影上。
石老。
就在剛剛,他清晰地捕捉到了這個老狐貍身上發生的所有變化。
從被五萬億支藥劑砸到精神崩潰的絕望。
到那個高管湊到他耳邊低語后的驚詫。
再到此刻,那重新挺直的脊梁,和那份刻意裝出來的,混雜著算計與自信的從容。
很有趣。
是什么樣的底牌,能讓一個剛剛跪地投降的賭徒,覺得自已又有了上桌的資格?
淵域?軍方?
還是兩者都有?
林宇的腳步,不急不緩。
他跟著石老,穿過巨大的合金廣場,走進了一棟恢弘的大樓。
大樓內部,燈火通明,無數身穿白大褂的研究員在各自的崗位上忙碌著,見到石老一行人,紛紛停下手中的工作,躬身行禮。
石老走在最前面,腰桿挺得筆直,那張蒼老的臉上,甚至泛起了一絲紅光。
他似乎完全忘記了不久前在公交車上的失態,重新找回了那種掌控一切的豪情。
他一邊走,一邊為林宇介紹著這里的種種布置,言語之間,充滿了自豪與底氣。
仿佛他不是一個剛剛被掀翻了桌子的敗者,而是在向合作伙伴展示自已強大的實力。
林宇安靜地聽著,偶爾點一下頭。
他看著石老那副重新煥發生機的模樣,對比著剛才在公交車上失魂落魄的樣子。
然后,他輕輕地笑了一聲。
那笑聲很輕,在空曠而繁忙的大廳里,幾乎微不可聞。
但走在最前面的石老,卻像是被針扎了一下,身體猛地一僵。
一股沒來由的寒意,瞬間從腳底升起。
他強迫自已沒有回頭,步子卻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幾分。
林宇看著他那略顯倉惶的背影。
也好。
省得自已還要費力去扶。
他的任務,就是幫王清璇和李默,掃平所有的阻礙,讓他們一路綠燈。
林宇邁開腳步,跟了上去。
……
頂層,一間無比奢華的接待室。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整個工業園區的璀璨夜景。
也不知是動用了什么手段什么技術,這里能把內外園區,甚至很大一部分臨州市的景色都盡收眼底。
一般來說公司的設計理念多少能體現創始人的個人喜好。
目前來看,石老就屬于是外表樸素,內里悶騷的類型。
講究財不外露,但是又忍不住那顆躁動的心啊。
石老熱情地為林宇拉開主位的椅子,姿態做得十足。
“林總,請上座!”
他的臉上掛著熱情的笑容,仿佛之前的一切不快都煙消云散。
林宇沒有坐下。
他走到了落地窗前,俯瞰著下方那座未來之城。
石老也不尷尬,他對著王騰和另外兩位公司老總使了個眼色。
四人交換了一下只有他們能懂的訊號,然后同時露出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