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淮哼著小曲,邁開了腳步。
他那副吊兒郎當的模樣,仿佛不是去處理一場可能引發外交沖突的危機,而是去鄰居家串門。
王司長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懷里的執法記錄儀燙得他手心冒汗。
他贏了。
但又好像沒贏。
就在鐘淮的手即將碰到閻刑的戒指時。
“踏——”
一個沉重如山岳的腳步聲,從園區入口處傳來。
僅僅一聲。
卻讓整個現場的空氣,瞬間凝固。
所有獠牙特戰隊的隊員,在聽到這個腳步聲的瞬間,身體瞬間繃緊,一動不動。
那是一種刻印在骨子里的本能反應。
鐘淮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愉快的哼唱,也戛然而止。
媽的。
鐘淮的牙根一陣發酸。
怎么把這尊神給招來了?自已明明已經把事情壓下去了,他來干什么?
不等他想明白。
一道身影已經出現在眾人的視線中。
那人穿著和獠牙隊員同款的作戰服,但氣場卻截然不同。
他只是站在那里,就仿佛一座不可撼動的山峰,沉甸甸的壓迫感讓周圍的空氣都變得粘稠。
“隊長!”
鐘淮手下的獠牙隊員們,齊刷刷地立正,用盡全身力氣吼出了這個稱呼。
來人,正是獠牙特戰隊總隊長,秦戰!
王司長在看到秦戰的瞬間,剛剛熄滅的希望之火,轟然復燃!
秦戰!
這可是獠牙的總隊長!是軍方真正的實權人物!
鐘淮再怎么胡鬧,在秦戰面前也得收斂!
規矩,終究是規矩!
“秦隊長!您來得正好!”
王司長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連滾帶爬地沖了過去,聲音都帶著哭腔。
“鐘隊長他徇私枉法,公然包庇淵域走私犯,還……”
他的話沒能說完。
秦戰甚至沒有看他一眼,只是從他身邊走過,帶起的勁風就讓他一個趔趄,差點摔倒在地。
秦戰的視線,如同鷹隼一般,死死地鎖在鐘淮的身上。
“老四……鐘淮。”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你在搞什么鬼?”
鐘淮咧了咧嘴,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頭兒,你怎么來了?一點小事,我處理就行了。”
“小事?”
秦戰冷哼一聲。
他太了解老四。
鐘淮這小子,滑得跟泥鰍一樣,能躺著絕不站著,能把皮球踢出去,絕不自已抱著。
但凡是有點麻煩的事,他早就第一時間上報,把鍋甩得干干凈凈了。
今天,他竟然選擇自已一個人把事情壓下來。
這只能說明一件事。
這件事,不是他想壓,而是他不得不壓!
這里面有他都惹不起,或者說,不敢按規矩辦的人或事!
秦戰不放心,所以他來了。
不過這其中更重要的是,他怕鐘淮壓下這件事是為了自已。
鐘淮他背景逆天,不怕事,很多麻煩事他自已也不在乎。
就算天大的事,鐘淮也大概率會甩出去。
唯一不甩的情況,就是獠牙,或者說,就是與他秦戰有關。
“我再問一遍。”
秦戰的壓迫感陡然增強。
“這里,到底發生了什么?”
鐘淮的額角滲出一絲冷汗。
在秦戰面前,他那套和稀泥的本事,半點用都沒有。
他知道,瞞不住了。
與其讓秦戰自已去查,不如自已主動坦白。
鐘淮深吸一口氣,快速地將剛才發生的事情,用最簡潔的語言復述了一遍。
當然,他隱去了林宇的部分,只說了淵域來客和海關的沖突。
秦戰聽完,眉頭擰成了一個川字。
“就這些?”
他顯然不信。
僅僅是忌憚兩個淵域來客,還不至于讓鐘淮擺出這副姿態。
閻刑和黑影的心,再次提到了嗓子眼。
秦戰的威名,他們在淵域都有所耳聞。
這是一個真正從尸山血海里殺出來的狠人,比鐘淮這種聲名不顯的分隊長,要恐怖得多。
真打起來,就算是他們在這,也未必能全身而退。
如果他要較真……
王司長更是滿臉期待地看著秦戰,等待著他雷霆震怒,將鐘淮和那兩個淵域人就地正法。
然而。
鐘淮接下來的一個動作,讓所有人的期待和緊張,都化為了泡影。
他沒有再做任何解釋。
只是微微側過身,對著那個從始至終都站在圈外,仿佛一切都與他無關的年輕人,抬了抬下巴。
“頭兒。”
鐘淮的語氣,帶著一種如釋重負的解脫。
“給你介紹一下。”
“這位,是林宇先生。”
一瞬間。
秦戰那如同實質般的壓迫氣場,驟然一收。
他的視線,越過所有人,落在了林宇的身上。
審視,驚疑,然后是了然。
最后,所有的情緒都化為了一種極致的凝重與……尊敬。
秦戰明白了。
他瞬間就明白了鐘淮所有的反常舉動。
難怪!
難怪這小子寧愿硬扛著壓力,也要把事情壓下來!
原來是這位在這里!
如果是他,那一切就都合理了。
在全場死一般的寂靜中。
秦戰,獠牙特戰隊的總隊長,藍星軍方的頂尖戰力之一。
他對著那個看起來不過二十歲的年輕人,鄭重其事地,微微頷首。
“林先生。”
轟!
這一聲“林先生”,仿佛一道九天驚雷,在王司長、閻刑、黑影,以及所有不明真相的人腦海中炸開。
王司長的身體晃了晃,整個人徹底傻了。
他臉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凈,只剩下死灰。
鐘淮……也就算了。
秦戰!那可是秦戰啊!
他為什么……會對一個年輕人如此恭敬?!
這個世界,到底怎么了?
而閻刑和黑影的反應,則更為劇烈。
他們的大腦,已經徹底宕機。
鐘淮在淵域,沒什么名氣。
可秦戰不一樣!
這個名字,在淵域的高層戰力圈子里,是掛了號的!
是那種一旦進入淵域,會被列為高威脅等級的恐怖存在!
而且秦戰這家伙,資料里說實力恐怖,為人倨傲。
連這種人物,都要對林宇先生恭恭敬敬?
他之前對林宇背景的猜測,已經足夠大膽,足夠離譜了。
現在看來……
還是太保守了!
而風暴中心的林宇,現在是有點懵逼的。
說實在的,鐘淮是誰他都不知道,怎么又冒出來一個秦戰?
他兩跟我很熟嗎?